司空摘星?那猴精就算偷東西失手被逮,也只會嘻嘻哈哈認栽,下次再偷回來,他殺人?還用自己招牌的鎖鉤吊死?陸小鳳覺得胸口那團濁氣更重了。他甚至運起輕功,親自攀上那溼滑的古松,仔細看了那鎖鉤。
每一處細節,每一分手感,都真得不能再真。
他嗅到了一股極其精準、極其惡毒的意圖。那血帖,正在一步步應驗。誅君手足……西門吹雪,司空摘星,都是他過命的交情。
陸小鳳從古松上落下,衣衫被瀑布水汽打溼,心卻沉得像墜了鉛。
第三日,陸小鳳沒有等來訊息,他直接去了城外山神廟。這是他習慣獨自思考的地方,鮮有人知。
廟門虛掩著。
他推開門,破敗的山神像下,倒著一個黑衣人,心口插著一柄薄如柳葉、狹長微彎的短刀。
刀身沒入直至刀柄,只留下一點點奇特的、宛如手指捻刻般的護柄在外。
陸小鳳的血液,在那一刻似乎凍住了。
那刀,他太熟悉了。是他藏在袖中救命用的“靈犀指刀”,普天之下,僅此一把,刀柄上的紋路,是他親自設計,絕難仿造。
他一步步走過去,腳下枯枝發出碎裂的輕響,在這死寂的廟裡驚心動魄。他蹲下身,手指懸在那刀柄之上,竟有些不敢觸碰。
刀是真的。
死的人,是“百變書生”吳明,易容術冠絕天下,曾揚言天下沒有他混不去的地方、騙不過的人。他也曾騙過陸小鳳一次,雖然後來被拆穿,兩人也算不打不相識。
此刻,他臉上還凝固著極度驚駭和難以置信的表情,彷彿死前看到了世上最不可思議、最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陸小鳳的指尖,終於觸碰到那冰冷的刀柄。屬於他的刀柄。
對方在用他的刀,殺他認識的人。
誅君手足?下一個,是誰?
花滿樓!
陸小鳳猛地抽刀起身,血跡斑斑的短刀都顧不上擦,人已如一道急箭,射向城外那座永遠洋溢著鮮花與生機的小樓。
小樓靜悄悄。
院門未鎖,推門而入,滿園百花依舊,卻異樣地沉寂。風裡沒有花香,只有一絲若有若無的、令人不安的滯澀。
花滿樓常坐的窗前,那盆他最愛的素心蘭被打翻在地,陶盆碎裂,泥土散落。
陸小鳳的心直往下墜。
他衝上樓,書房、臥室、茶室……空無一人。
花滿樓不見了。
最後,在花滿樓平日撫琴的琴臺上,安靜地放著一朵花。花瓣潔白,形態優雅,是玉蘭花。
只是那白玉般的花瓣上,染著幾點驚心動魄的、已然乾涸發黑的血跡。宛如美人面上刺目的淚痕。
第四日。染血的玉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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