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東西劃破空氣,帶著一股淡淡的、與那殺手身上相似的陰冷氣息,射向陸小鳳。
速度並不快,力道也並不猛,彷彿只是一個邀請。
西門吹雪的手指搭上了劍柄,梅林中的溫度驟然下降。
陸小鳳伸出兩根手指,穩穩地夾住了來物。
那是一枚黑色的玉符,觸手冰涼。玉符的形狀正是一輪扭曲的、彷彿在燃燒的黑日!黑日中心,刻著一個蠅頭小字,筆觸猙獰——
“冢”。
墳墓的冢。
陸小鳳捏著這枚冰冷刺骨的玉符,抬起頭,目光如電般射向那女子。
女子迎著他的目光,妖異的眼中緩緩浮現出一抹扭曲的笑意。她再次開口,聲音依舊那般空洞奇異,卻帶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篤定:
“黑山,古陵口。”她頓了頓,彷彿在享受陸小鳳眼中驟起的波瀾,輕輕補充了四個字:
“等你赴死。”
話音未落,她的身影竟如同鬼魅般向後飄去,融入梅樹的陰影之中,速度快得不可思議,只留下一串漸行漸遠的、詭異的銀鈴聲。
叮鈴……叮鈴……
陸小鳳沒有追。他只是死死捏著那枚黑日玉符,“冢”字的稜角硌得他指骨生疼。
他知道這個地方。黑山古陵口,位於京城西郊之外三十里,是一處早已廢棄多年的前朝皇陵遺址,地勢險惡,荒無人煙,傳聞地下陵道錯綜複雜如迷宮,是京城附近有名的絕地。
毫無疑問,這就是“千面之傀”為他選定的葬身之地。
一場明明白白的死亡邀請。
西門吹雪冰冷的目光掃過那盆在鮮血中詭異盛放的山茶花,以及地上那幾點刺目的血漬,最後落在陸小鳳手中的玉符上。
“陷阱已經佈下。”西門吹雪的聲音裡沒有半分波瀾,只有陳述事實的冰冷,“你去,便是自投羅網。”
陸小鳳緩緩握緊玉符,冰冷的觸感讓他保持著絕對的清醒。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裡,此刻卻燃燒著一種近乎冷酷的火焰。
花滿樓生死未卜,血染的他最心愛之花,敵人以友為餌,佈下絕殺之局。
他慢慢抬起頭,望向古陵口的方向,嘴角忽然緩緩勾起一絲弧度。那不是平日玩世不恭的笑,而是一種混合著決絕、憤怒與極致冷靜的銳利笑容。
“我知道。”他輕聲道,語氣平靜得可怕,“它用花滿樓的命引我去,我便去。”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能劈開前方所有的迷霧與陷阱。
“它想誅我的心,斷我的腸。”
“我就去把它揪出來,看看這個沒有臉的傀儡,到底有沒有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