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鳳豈會信他的鬼話,目光銳利如刀:“你認識他?還是說,你本就和他們是一夥的?”他想起司空摘星之前提供的那些“零碎卻關鍵”的資訊,時間地點都太過巧合,彷彿就是為了引導他們捲入此事。
司空摘星眼神閃爍了一下,嘿嘿笑道:“陸小雞,你這話可就傷感情了。我頂多是聞著寶味兒來的…不過話說回來,”他忽然壓低了聲音,對陸小鳳飛快地眨了下眼,“這東西燙手得很,你確定要接?”
就在此時,那黑衣人見注意力被分散,猛地向旁邊密林深處竄去!
“哪裡走!”陸小鳳靈犀指疾點而出,直取對方後心要穴。
司空摘星卻幾乎同時動了,他並非阻攔黑衣人,而是看似無意地用手肘撞了一下陸小鳳出招的手臂,嘴裡還嚷嚷著:“哎喲喂,小心地滑!”
陸小鳳指風一偏,擦著黑衣人的衣角掠過。而那黑衣人藉著這細微的阻滯,身形再晃,眼看就要沒入更深更暗的林中。
咻——!
一道尖銳的破空聲響起!
並非來自陸小鳳,也非來自花滿樓或司空摘星。
一枚細如牛毛的銀針,從極刁鑽的角度射來,精準地沒入了那黑衣人的頸後!
黑衣人身體猛地一僵,向前撲倒,背上的包裹也脫手滾落在地,油布散開一角,露出裡面一尊黯淡無光、非金非玉、雕刻著詭異鬼首圖騰的黑色權杖!
與此同時,一個冰冷的聲音從林深處傳來:
“廢物,差點誤了大事。”
隨著話音,一個撐著油紙傘的身影緩緩走出。傘沿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和一抹同樣毫無溫度的金蓮面具嘴角。
“金蓮苑的主人?”陸小鳳瞳孔一縮。
那面具人並未理會陸小鳳,目光掃過地上氣絕的黑衣人和那柄權杖,淡淡道:“司空摘星,你的任務完成了。接下來,沒你的事了。”
司空摘星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他看了看面具人,又看了看陸小鳳和花滿樓,罕見地沉默了片刻,忽然嘆了口氣:“陸小雞,這次…對不住了。有些債,欠久了總是要還的。”說完,他身形一扭,如狸貓般竄入樹叢,幾個起落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陸小鳳心中巨震。司空摘星果然與金蓮苑早有勾結!他提供的訊息,他出現在這裡,甚至剛才那看似無意的一撞…都是為了確保這柄“聖物”權杖能落到面具人手中!
面具人緩緩彎腰,伸手去拾那柄鬼首權杖。
“閣下未免太不把陸某放在眼裡了。”陸小鳳聲音轉冷,與花滿樓默契地移動身形,一左一右,封住了面具人的去路。
面具人的動作頓住,抬起頭,油紙傘微微後傾,終於露出了那雙隱藏在面具後的眼睛——那是一雙極其深邃、帶著刻骨仇恨和一絲詭異狂熱的眼睛。
“陸小鳳,”面具人的聲音透過面具傳來,比雨更冷,“你以為,我為何一定要你來取這件東西?”
“不僅僅是為了牽制我,或者攪亂法會吧?”陸小鳳沉聲道。
“聰明。”面具人輕笑一聲,那笑聲裡卻無半分暖意,“因為這柄‘鬼王權杖’,它還有一個名字,叫做‘因果秤’。”
他的目光掠過陸小鳳,看向他身後的落霞寺。
“二十年前,他們用它稱量我羅氏鬼國的血肉與魂靈。今日,它將成為稱量他們罪孽與性命的工具。”
“而你,陸小鳳,”面具人的目光重新鎖定陸小鳳,帶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意味,“你就是我選定的,執秤之人。”
雨越下越大,敲打著楓葉,也敲打著林中凝固的空氣。那柄沉寂二十年的鬼王權杖,在泥濘中閃爍著不祥的微光,彷彿真的即將重新稱量一段血淋淋的因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