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怪物喉間發出“喀啦”一聲異響,猩紅目光驟然鎖定方才一掌擊退它的諸葛正我,顯然是判斷他為最大威脅。它足下猛地發力,沉重的身軀竟爆發出與其體型不符的迅猛速度,地面被踏出一個淺坑,裹挾著一股腥風熱浪,直撲諸葛正我!那奇形彎刃高高揚起,撕裂黃昏的空氣,作勢欲劈!
“神侯小心!”陸小鳳出聲提醒的同時,身形已動。他深知這怪物力大無窮、硬撼絕非上策,故而斜刺裡掠出,並非直接攻擊,而是閃電般繞至怪物側後方,雙指一併,精準無比地戳向它膝彎處一處看似聯結的縫隙——那裡深綠色的粘液似乎更為明顯。
然而,指尖所觸,依舊堅硬無比,只迸出幾點火星。怪物的衝勢絲毫未減。
但這一下,似乎吸引了它的部分注意。它劈向諸葛正我的一刃略偏了幾分。
諸葛正我何等人物,豈會錯過這電光石火間的時機。他並未硬接那石破天驚的一刃,而是身形微側,衣袍鼓盪,右掌一圈一引,使了招“太極雲手”般的卸力技巧,竟於毫釐之間貼上了怪物持刃的手臂,一股柔韌綿長的勁力透出,不是硬擋,而是順勢一帶!
怪物的衝力加上諸葛正我巧妙的牽引,使其下劈之勢猛地一偏,彎刃狠狠斬落在地,“轟”的一聲,碎石泥土激射,地面出現一道長達數尺的深溝。
怪物重心因此微微一失。
就在此刻,花滿樓動了。他雖目不能視,但聽覺、嗅覺、乃至對氣流的感應已臻化境。那怪物動作間的風聲、甲冑摩擦聲、乃至那深綠色粘液散發出的極淡腥氣,都在他心中勾勒出清晰的形象。他並未攻擊堅不可摧的軀幹四肢,而是白衣一閃,如一片飛花般悄無聲息地貼近,手中摺扇合攏,以扇代劍,疾點怪物那覆蓋著金屬面具的耳後部位!
那裡,或許是聽覺感測器所在?花滿樓雖不知“感測器”為何物,卻本能地攻擊任何可能存在的薄弱點。
叮!
一聲輕響,扇骨點中,依舊未能刺穿,但那怪物頭顱猛地一震,兩點猩紅光芒劇烈閃爍了一下,發出一聲更加刺耳的、非人的嘶鳴,顯然這一擊雖未破防,卻對其產生了某種干擾!
三人配合無間,初次聯手,雖未能傷及這怪物根本,卻已成功將其遏止,並隱隱試探出一些特性:力大、迅捷、甲堅、無痛感,但行動似乎略顯僵直,且對頭部特定區域的打擊有所反應。
“攻其關節與耳目!”諸葛正我沉聲道,已然看出些許門道。
怪物連受干擾,狂性大發,雙臂揮舞,彎刃與鬼手帶起道道惡風,瘋狂向四周攻擊,一時間周圍殘存的花株、石雕被紛紛擊碎,氣勢駭人。
陸小鳳展開身法,如穿花蝴蝶般在凌厲攻勢中閃避,嘴上卻不閒著:“錢老大!這玩意到底哪來的?!跟你有什麼關係?!不說清楚,我們可撒手不管了!”
躲在石柱後的錢大發早已嚇得魂飛魄散,聞言帶著哭腔喊道:“我…我不知道啊!它…它突然就從那精舍裡衝出來了!見人就殺!我…我…”
“那精舍是做什麼的?!”陸小鳳逼問,同時險之又險地低頭避過橫掃的彎刃。
“是…是我存放一些珍玩古董的庫房…但也有一間密室…”錢大發語無倫次。
“密室?藏了什麼?!”諸葛正我一邊閃避,一邊喝問,聲如洪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是…是…啊!”錢大發剛要回答,那怪物似乎被他們的對話激怒,或者說被錢大發的聲音吸引,竟猛地捨棄三人,再次撲向錢大發!
它速度極快,瞬間已至石柱前,彎刃高高舉起!
錢大發面如死灰,閉目待死。
千鈞一髮之際,諸葛正我深吸一口氣,雙掌驟然變得瑩白如玉,隔空近丈,猛地推出一掌!這一掌無聲無息,卻蘊含著一股至大至剛的沛然之力,正是“驚豔一槍”修煉到極高境界所化的純內力掌功——**浩然掌**!
嘭!
無形掌力後發先至,重重撞在怪物側身。
那怪物巨大的身軀竟被這一掌打得橫向踉蹌三四步,斬向錢大發的彎刃也再次落空,將那顆傾倒的石柱斬去一截!
怪物霍然轉身,猩紅目光死死盯住諸葛正我,金屬面具下發出“嗬嗬”的異響,其胸口處的甲冑,一個淡淡的掌印清晰可見,甚至邊緣處有極其細微的裂紋。
有效!諸葛正我的深厚內力,能震傷其內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