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陸小鳳只覺指尖一股陰寒內力透來,身形不由得微微一滯。他借勢轉身,終於看到了偷襲者。
那是一個穿著寬大黑袍的身影,臉上戴著一張毫無表情的白色面具,面具上眼睛的位置,同樣是兩個幽幽的紅點。此人手持一柄細長的彎刀,刀身泛著藍汪汪的光澤,顯然淬有劇毒。
“終於肯露出真身了?”陸小鳳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指,笑道,“或者說,這只是另一層偽裝?”
黑袍人不答,彎刀一振,再次攻上。他的刀法詭異刁鑽,專走偏鋒,刀風中帶著一股陰寒刺骨的內力,與中原武功路數大相徑庭。
兩人在亂葬崗中激鬥起來,刀光指影,勁氣四溢,將周圍的荒草墓碑紛紛震碎。陸小鳳武功雖高,但這黑袍人實力亦不容小覷,加之刀上帶毒,一時竟纏鬥不下。
激戰中,陸小鳳覷準一個破綻,靈犀指猛地探出,直取對方咽喉。黑袍人回刀不及,只得側身閃避。
“嗤啦!”
陸小鳳的手指雖未擊中要害,卻順勢劃破了對方的黑袍衣袖,以及裡面的一層衣物。
月光下,陸小鳳看得分明,那裸露出的手臂上,赫然紋著一個奇特的圖案——那是一隻振翅欲飛的血色蝴蝶,蝶翼的邊緣,卻纏繞著如同鎖鏈般的詭異符文。
黑袍人悶哼一聲,似乎極為惱怒,虛晃一刀,身形向後急退,迅速融入黑暗,消失不見。
陸小鳳沒有再去追。他站在原地,眉頭緊鎖。
血色蝴蝶的紋身…這代表什麼?是某個神秘組織的標記嗎?
他走到那座被“復活”屍體拱開的墳塋旁,仔細檢視。泥土還是溼漉的,顯然剛被掘開不久。他蹲下身,忍著那股混合了異香和屍臭的怪味,撥開浮土,發現下面並非棺材,而是一個簡陋的坑道,坑道里散落著一些操縱人偶用的細線和機簧。
“利用廢棄的盜洞或者舊墓穴,佈置機關人偶,再輔以強烈的迷幻藥物…好周密的計劃。”陸小鳳喃喃道,“但這黑袍人,和他的血色蝴蝶…似乎比那三個黑衣人和所謂的‘幽冥教’,隱藏得更深。”
他感覺,青柳鎮的這潭水,遠比他想象的要深。惡鬼勾魂的背後,似乎還潛藏著更龐大、更詭異的陰影。
就在這時,遠處鎮子方向,突然傳來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劃破了夜的寧靜。
陸小鳳臉色一變,立刻朝聲音來處疾馳而去。
當他趕到時,發現聲音源自鎮長趙守正家附近的一條小巷。巷口已經圍了一些被驚醒的鎮民,個個面帶驚恐。花滿樓也已趕到,正蹲在地上檢視著什麼。
陸小鳳擠進人群,看到地上的景象時,心頭猛地一沉。
地上躺著的,正是白天他們見過的那個李屠夫!他雙目圓睜,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嘴角殘留著白沫,已然氣絕身亡。而他的死狀極為詭異——全身不見明顯外傷,但整張臉的皮膚,卻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青紫色,彷彿被什麼東西抽乾了血液,又像是…中了某種從未見過的奇毒。
更讓人不寒而慄的是,在他的額頭上,被人用某種尖銳之物,刻上了一個小小的、歪歪扭扭的圖案。
那圖案,正是一隻血色的蝴蝶。
花滿樓站起身,面向陸小鳳,沉靜的臉上也籠罩著一層凝重:“陸小鳳,我聞到了…不止有離魂散的味道,還有一種…更陰冷,更致命的毒物氣息。而且,”他頓了頓,“李屠夫是在極度驚恐中,被活活嚇死,兼中毒而亡。”
周圍鎮民聞言,頓時騷動起來,恐懼如同瘟疫般蔓延。
“是惡鬼!惡鬼殺人了!”
“它不止勾魂,還要索命啊!”
“詛咒…這是詛咒…”
陸小鳳看著地上那血色蝴蝶的標記,又想起黑袍人手臂上的紋身,一股寒意悄然瀰漫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