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鳳回到下榻的客棧,指尖捻著那塊特殊的布料,在燈下反覆檢視。布料帶著一種異域的粗糲感,那半朵蓮花圖樣線條古樸,帶著某種宗教般的肅穆,與現場留下的妖異“並蒂蓮”印記風格迥異,卻又隱隱關聯。
“這不是中原的繡工,”花滿樓用手指細細摩挲著布料的紋理,“絲線堅韌,帶著些微的沙礫感,像是來自西北苦寒之地,或是……海外島嶼。”
司空摘星湊過來,眼睛一亮:“海外?莫非是那個幾十年前鬧得沸沸揚揚,後來又被剿滅的‘蓬萊遺族’?聽說他們就是以蓮花為圖騰!”
“蓬萊遺族……”陸小鳳沉吟著,這個名字他有些印象,據說是一個避世隱居的族群,武學自成一派,因捲入朝堂紛爭而被朝廷大軍聯合江湖勢力剿滅,早已成為歷史塵埃。“若他們真是蓬萊遺族的後人,此番出世,針對性地殺戮,就不是簡單的以殺為樂,而是……一場蓄謀已久、針對當年參與圍剿之人的血腥復仇!”
這個推斷讓房間內的空氣都凝重了幾分。若真是如此,牽扯的恩怨就太深了,而且對方的目標名單可能遠比卷宗上記錄的複雜。
陸小鳳鋪開李乘風送來的更詳盡的案卷,結合之前的發現,開始重新梳理:
1. 目標篩選: 所有死者,或其家族、師門,在二十至三十年前,都與“蓬萊遺族”被剿滅的事件有著或明或暗的關聯。富商提供了財力,鏢師所在的鏢局參與了物資封鎖,那個百姓曾隸屬的幫會更是充當了圍剿的急先鋒。
2. 殺人規律: 他們並非按地位高低或參與程度深淺來排序,更像是……按照某種地理順序,或者說是按照當年事件發生的某種內在邏輯在進行清算。
3. 下一個目標: 陸小鳳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幾個遇害地點,目光最終鎖定在三百里外的“濟南府”。那裡住著一位早已金盆洗手的武林名宿,“鐵臂神拳”趙千鈞。根據一份隱秘的檔案記載,趙千鈞年輕時,曾是當年圍攻蓬萊遺族族長的主力之一!
“司空,”陸小鳳猛地抬頭,“你的輕功最好,立刻動身,晝夜兼程趕往濟南府,務必在‘並蒂修羅’之前找到趙千鈞!告訴他,想活命,就按我們說的做!”
他又看向花滿樓:“花滿樓,需要你和我一起去見李乘風。要查清所有可能與‘蓬萊遺族’有舊怨,且目前還在世、有可能成為下一個目標的人物名單。我們要變被動為主動!”
三日後,濟南府,趙府。
昔日車水馬龍的府邸如今戒備森嚴,六扇門的好手、趙千鈞的門生故舊遍佈內外,明哨暗卡無數。趙千鈞本人雖已年邁,但“鐵臂神拳”的威名猶在,他聽從了陸小鳳的建議,沒有選擇躲藏,而是決定以自身為餌,佈下天羅地網。
陸小鳳和花滿樓坐鎮中堂,看似在悠閒品茶,實則精神高度集中。
第一夜,風平浪靜。
第二夜,依舊無事。
直到第三夜子時,一股若有若無的異香悄然瀰漫開來。
“迷香!”花滿樓最先察覺,出聲示警。
幾乎在同時,府外傳來幾聲短促的慘叫,那是外圍暗哨被拔除的聲音!
兩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蝙蝠,悄無聲息地越過高牆,身法比在亂葬崗時更加詭異難測。他們似乎完全不受密集守衛的影響,精準地避開了幾處機關,直撲趙千鈞所在的主臥!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陸小鳳身形一動,鳳舞九天展開,如一道紅雲掠出中堂。
與此同時,主臥房門轟然洞開,假扮成趙千鈞的司空摘星怪叫一聲,一把石灰粉迎面撒向兩道黑影!那雌雄大盜顯然沒料到這一齣,身形微滯。
就是這瞬間的停滯!
陸小鳳的靈犀一指已到,直點那男子背後大穴。花滿樓也翩然而至,流雲袖拂向那女子的手腕。
然而,這一次,雌雄大盜的反應更快!
他們彷彿心意相通,在間不容髮之際互換位置,男子硬生生以肩膀受了陸小鳳一指,借力旋身,劍光掃向花滿樓下盤;女子則如泥鰍般滑開流雲袖,反手一劍,劍氣森寒,直刺陸小鳳肋下!這應變之速,配合之妙,遠超亂葬崗之時!
“他們比上次更強了!”陸小鳳心中震驚,這不僅僅是武功的提升,更是一種戰鬥本能的進化!他們似乎在每一次交鋒後都在學習,在成長!
四人瞬間戰作一團,劍氣指風縱橫,將庭院中的假山石欄打得粉碎。真正的趙千鈞在眾多護衛簇擁下出現,看到這激烈的戰況,臉色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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