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
賞寶大會這日,華燈初上,鎮南王府門前車水馬龍,賓客盈門。陸小鳳憑藉司空摘星不知從何處“借”來的一張富商請帖,順利混入了王府。
他今日刻意打扮了一番,錦衣華服,手持摺扇,倒真有幾分富家公子的派頭,只是那標誌性的兩撇鬍子依舊醒目。
府內絲竹管絃之聲嫋嫋,賓客們觥籌交錯,言笑晏晏。朱韜一身便服,周旋於賓客之間,笑容和煦,與那日下殺手的王爺判若兩人。
陸小鳳目光如電,不動聲色地掃視著全場,尋找著可疑之人,尤其是可能出現的“星宗”或是烏斯藏族的特徵。
宴會進行到一半,在一陣悠揚的異域樂曲聲中,一隊蒙著面紗的舞姬翩然入場,為首者一身紅衣,身段婀娜,眼波流轉間風情萬種,正是薛冰。
她舞姿曼妙,赤足踩著節拍,腳踝上的銀鈴清脆作響,瞬間吸引了全場的目光。她如同火焰中的精靈,每一個旋轉,每一個眼神,都充滿了魅惑,引得不少賓客嘖嘖稱讚,連朱韜也撫須微笑,看得頗有興致。
薛冰舞動間,目光似無意地掃過在場眾人,尤其是在朱韜和他身邊幾位氣度不凡的賓客身上多做停留。
她注意到朱韜下首坐著一位始終沉默寡言、身著錦袍的老者,那老者低眉順目,手中把玩著一串非木非玉的黑色念珠,偶爾抬眼時,目光深邃得讓人心寒。
陸小鳳也注意到了那位老者,以及老者身後站著的一名隨從,那隨從身形魁梧,眼神銳利,太陽穴高高鼓起,顯然是個內外兼修的高手。
更讓陸小鳳在意的是,那隨從的腰間,隱約露出一角特殊的黑色織物。
就在這時,薛冰一個優美的旋轉,舞至陸小鳳席前,紅袖拂過他的案几,留下一縷若有若無的幽香,同時一個極細微的聲音傳入陸小鳳耳中:“注意那玩念珠的老頭和他身後的隨從。”
陸小鳳微微頷首,表示收到。
與此同時,在宴會廳外的迴廊陰影處,冷若冰一身勁裝,扮作一名負責看守運送“寶物”箱籠的鏢師,抱劍而立。她看似目不斜視,實則將王府內外的護衛佈置、巡邏路線、明哨暗崗盡收眼底。
她發現,今日王府的守衛比那日他們來時更加森嚴,尤其是在通往內院的一處月亮門附近,氣息凝重,至少有四名一流高手潛伏。
她看到薛冰在廳內翩躚起舞,吸引著所有人的視線,包括陸小鳳。雖然知道這是計劃的一部分,但看到陸小鳳目光追隨著那抹紅色身影,她心中仍是不由自主地泛起一絲澀意,握劍的手微微用力。她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專注於任務。
廳內,舞至高潮,薛冰一個凌空飛躍,紅綢漫卷,如同天女散花,引得滿堂喝彩。然而,就在她落地之時,腳下似乎一個“不穩”,嬌呼一聲,整個人向旁邊傾倒,方向正是那玩念珠的老者!
“小心!”老者身後的隨從反應極快,低喝一聲,伸手便要去扶,或者說,是去格擋。
但薛冰的動作更快,她看似慌亂,手卻在對方臂膀上輕輕一搭一按,隨即穩住身形,面紗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口中連聲道歉:“小女子失禮,驚擾貴客了。”
就在這電光火石般的接觸中,她已經用指尖感受了那隨從手臂肌肉的繃緊程度和運力方式,確認其武功路數剛猛怪異,絕非中原正統。同時,她指尖一枚細如牛毛的探針,已悄無聲息地在那隨從的衣袖內側留下了一個微小的標記。
那隨從眉頭一皺,似乎察覺到什麼,但薛冰已翩然退開,繼續起舞,彷彿剛才真的只是一個意外。
陸小鳳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為薛冰的機變和膽大喝彩,同時也更加警惕那名老者和隨從。
舞畢,薛冰與眾舞姬施禮退下。經過陸小鳳身邊時,她再次傳音:“標記已下,隨從武功路數詭異,似西域金剛門一脈。”
陸小鳳心中瞭然,金剛門正是烏斯藏族護教武學的一種。
薛冰退下後,並未直接離開王府,而是按照計劃,藉著“更衣”的藉口,在一名被司空摘星事先買通的丫鬟引導下,向著內院方向潛去,她要去查探那守衛森嚴的月亮門後,究竟隱藏著什麼。
冷若冰在迴廊處,看到薛冰的身影消失在通往內院的方向,知道她已經開始行動。她深吸一口氣,按捺住跟上去的衝動,繼續堅守自己的崗位,留意著廳內的動靜和周圍的守衛換防。
廳內,寶物鑑賞環節開始。朱韜命人抬上幾個錦盒,裡面無非是些古玉珍玩,雖價值連城,卻並無特異之處。陸小鳳心知肚明,這不過是掩人耳目。
果然,在鑑賞完幾件寶物後,朱韜笑著對那玩念珠的老者道:“木老先生,您帶來的那件‘西域奇珍’,可否也讓諸位開開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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