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手指敲著桌面:“不過,光我們三個,對付整個怒蛟幫,恐怕還差點火候。”
司空摘星眨眨眼:“你還想找誰?西門吹雪?他那個冰塊臉,肯來這種溼漉漉的地方?”
陸小鳳高深莫測地一笑:“對付水裡的蛟龍,自然要找能鎮得住水的。我記得,‘白雲城主’葉孤城的一位故交之後,似乎就在這附近隱居……”
數日後,月黑風高,盤蛇島如同一條巨蟒蟄伏在墨色的海面上。
島礁陰影處,一艘小舟悄然靠岸。四條身影如鬼魅般掠上灘頭,正是陸小鳳、花滿樓、司空摘星,以及一位身著藍衫、氣度沉靜的中年男子,他腰間佩著一柄形式古雅的長劍,目光如海般深邃。
“多謝江兄援手。”陸小鳳對藍衫男子低聲道。
江姓男子微微頷首:“葉城主昔年有恩於我家,陸大俠既持信物而來,江某義不容辭。且怒蛟幫若真行此惡事,天人共憤。”
司空摘星已經迫不及待地觀察起前方的哨卡和巡邏隊,低聲道:“跟我來,我知道一條密道,是他們的運貨通道,守衛相對鬆懈。”
在司空摘星的帶領下,四人憑藉絕頂的輕功和司空摘星神乎其技的潛行技巧,避開了明哨暗卡,透過一條隱蔽潮溼的巖縫,深入盤蛇島腹地。
越往裡走,空氣中那股硝石鐵鏽混雜著淡淡腥臭的味道越發濃重,花滿樓的眉頭也越皺越緊。通道盡頭,隱約傳來轟鳴聲和淒厲的哀嚎。
他們潛入一處巨大的天然洞窟,眼前的一幕讓見多識廣的陸小鳳也倒吸一口涼氣。
洞窟內燈火通明,巨大的熔爐熊熊燃燒,許多面容憔悴、衣衫襤褸的人如同行屍走肉般,在皮鞭的驅使下,將那種烏黑的礦石投入熔爐。旁邊有工匠將熔鍊出的詭異黑色金屬液體,澆築到一些兵器的模具中。更深處,一些被挑選出來的壯年男子,被強迫握住那些新鑄成的、散發著不祥黑氣的刀劍,旋即發出痛苦的嘶吼,他們的眼神迅速變得狂亂,身上隱隱有黑氣繚繞。
“他們在用活人祭煉邪兵!”江姓俠士握緊了劍柄,聲音中充滿怒意。
“不止,”花滿樓側耳傾聽,面色凝重,“那些礦石和熔鍊過程,都在釋放一種緩慢侵蝕生命的毒素……這些工人,包括那些被邪兵控制的人,都活不長了。”
司空摘星咬牙:“果然是在幹這種傷天害理的勾當!”
就在這時,一個陰冷的聲音在洞窟中響起:“何方高人,駕臨我怒蛟幫禁地,也不打聲招呼?”
眾人心頭一凜,只見高處的平臺上,出現了一群人。為首者身材高大,面容陰鷙,披著蛟龍紋飾的大氅,正是怒蛟幫幫主齊昊龍。他身旁,站著幾個眼神呆滯、卻散發著強大氣息的劍客,手中所持,正是那散發著黑氣的邪兵。更令人注意的是,齊昊龍身側,還站著一個身著奇異服飾、面色蒼白的中年人,手中把玩著一顆幽藍色的珠子,那珠子散發出的寒氣,與洞窟中的熾熱格格不入。
“被發現了!”司空摘星低呼。
陸小鳳踏前一步,朗聲道:“齊幫主,以人命祭煉邪兵,荼毒生靈,不怕遭天譴嗎?”
齊昊龍獰笑:“天譴?在這東海,我齊昊龍就是天!爾等既然來了,就別想走了!正好用你們的血,來祭我的新‘幽冥衛’!”
他大手一揮,那幾名被邪兵控制的“幽冥衛”以及大批怒蛟幫精銳,立刻蜂擁而上,將陸小鳳四人團團圍住。
那名手持幽藍珠子的異服人,也陰惻惻地一笑,將珠子舉起,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瀰漫開來,地面甚至結起了薄霜。
“小心,那珠子有古怪!”花滿樓出聲提醒。
大戰,一觸即發!
司空摘星看著衝上來的人群和那詭異的珠子,咂了咂嘴:“這下玩大了,陸小雞,你的麻煩果然比我多!”
陸小鳳靈犀一指已然蓄勢待發,笑道:“彼此彼此,誰讓你是偷王之王呢?看來今晚,我們得把這盤蛇島,鬧個天翻地覆了!”
劍拔弩張之際,無人注意到,司空摘星的目光,已經像最精準的尺子一樣,丈量了與齊昊龍、與那顆幽藍珠子之間的距離,他的嘴角,勾起了一絲屬於偷王之王的、難以察覺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