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若冰的效率極高,不過半日,便帶著整理好的卷宗回來了。
“查清了。”她將一份名單放在桌上,“二十年前參與那場聯合賑災,且至今仍在世、頗有善名的,除了已死的蘇清河和趙守誠,還有三人。”
陸小鳳拿起名單,目光掃過:
“金陵,‘濟世堂’主人,薛神醫。”
“杭州,‘四海綢緞莊’東家,李萬金。”
“蘇州,‘積善書院’山長,周文淵。”
“這三人…”陸小鳳沉吟道,“薛神醫懸壺濟世,活人無數;李萬金是江南綢緞巨賈,修橋鋪路從不落人後;周文淵開辦義學,教化鄉里,都是有口皆碑的真善人。青衣劍客難道連他們也不放過?”
“或許在他眼中,並無真假之分。”西門吹雪忽然開口,他依舊站在窗邊,望著外面,“仇恨矇蔽之下,所見皆敵。”
冷若冰補充道:“而且,根據我們暗中調查,這三人最近確實都得到了一些不尋常的東西。薛神醫月前偶得一本失傳的《青囊針灸秘要》;李萬金半月前購入一尊前朝玉佛,據說是宮廷流失之物;周文淵則是在整理古籍時,意外發現了一幅王羲之的草書真跡,雖殘破,卻價值連城。”
陸小鳳眼神一凜:“《青囊針灸秘要》、前朝玉佛、王羲之草書…加上蘇清河的《雪夜訪戴圖》和趙守誠的‘星隕鐵’…這些寶物,似乎都帶著點‘古意’和‘珍稀’的意味。青衣劍客奪走它們,目的絕非錢財那麼簡單。”
他站起身,來回踱步:“我們必須立刻行動。這三個人裡,誰最可能成為下一個目標?”
冷若冰分析道:“按遇害順序,蘇清河在揚州,趙守誠在姑蘇,兇手似乎在由北向南移動。下一個目標,很可能是在金陵的薛神醫!”
“事不宜遲,我們立刻去金陵!”陸小鳳當機立斷,“希望還來得及。”
---
金陵,濟世堂。
薛神醫年近花甲,鬚髮皆白,但精神矍鑠,面容慈和。他聽陸小鳳說明來意,臉上露出驚愕與些許不信的神色。
“陸大俠,冷捕頭,你們是說…那專殺善人的青衣惡魔,下一個目標可能是老朽?”薛神醫撫著長鬚,搖頭道,“老朽行醫半生,自問從未做過虧心之事,與那蘇老闆、趙莊主也只是當年賑災時有過一面之緣,並無深交。此人為何要加害於我?”
“前輩,此事關乎二十年前舊案,兇手偏執瘋狂,不可常理度之。”陸小鳳勸道,“為安全起見,還請前輩近日深居簡出,並將那本《青囊針灸秘要》交由我等保管,或可暫避禍端。”
提到《青囊針灸秘要》,薛神醫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猶豫,隨即嘆道:“那本醫書確是孤本,老朽得來不易,正在潛心研讀,以期能悟得古法,救治更多病患…也罷,若因此書招來禍患,反倒不美。書就在老朽書房之中,這便取來交給諸位。”
薛神醫說著,便起身引眾人前往後院書房。濟世堂後院藥香瀰漫,十分安靜。書房就在走廊盡頭。
然而,就在薛神醫推開書房門的一剎那,異變陡生!
一道青影,如同鬼魅般從書房樑上飄落!劍光如青色閃電,直刺薛神醫咽喉!
快!難以形容的快!這一劍的時機、角度、速度,都把握得妙到毫巔,彷彿他早已算準眾人會在此刻到來!
“小心!”陸小鳳大喝,靈犀一指疾點而出,直取青衣人持劍的手腕。冷若冰的刀也已出鞘,斬向青衣人肋下。
唯有西門吹雪,他沒有動。他的目光緊緊鎖住那道青影,以及那柄名為“青影”的劍。他在看,看他的劍法,看他的破綻。
青衣人似乎對陸小鳳和冷若冰的攻擊早有預料,劍尖在幾乎觸及薛神醫皮膚時詭異一折,叮叮兩聲,精準無比地盪開了一指一刀,身形借力向後飄退,再次隱入書房內的陰影中,只留下一縷冷香。
薛神醫嚇得面無人色,連連後退,被冷若冰護在身後。
“果然來了!”陸小鳳眼神銳利,與冷若冰一左一右,堵住了書房門口。西門吹雪則不知何時,已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窗外,封住了唯一的退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