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門而入,一股淡淡的血腥氣混雜著墨香和一種若有若無的奇異冷香撲面而來。書房佈置雅緻,靠窗是一張寬大的紫檀木書案,文房四寶井然有序,只是此刻,書案中央,正插著一柄長劍。
劍身青湛湛的,光澤流動,彷彿一泓秋水被凝固成了劍的形狀。劍刃極薄,看上去鋒利無匹。劍柄古樸,上面果然刻著一個龍飛鳳舞的“影”字。劍尖穿透了攤在桌上的一幅未完成的山水畫,直沒入堅硬的紫檀木桌面寸許之深。
蘇清河的遺體已被移走,但根據冷若冰的描述和地上用白粉勾勒出的輪廓,可知他當時是倒在書案後的太師椅上,咽喉處有一道極細的劍痕,一擊斃命。
陸小鳳沒有立刻去動那柄劍,而是如同最謹慎的獵犬,開始在書房內細細勘察。他檢查了門窗,確實如冷若冰所說,都是從內閂好的,縫隙處也沒有任何被撬動或使用工具撥開的痕跡。牆壁、地板、天花板,他都逐一敲打探查,並未發現任何密道機關。
他的目光最後落回到那柄青色長劍上。
“好劍。”陸小鳳讚了一句,這才伸出他那兩根聞名天下的手指,輕輕捏住劍柄,緩緩將劍從桌面中拔了出來。劍身輕顫,發出細微的清鳴。
他仔細端詳著劍身,手指拂過冰涼的劍脊,感受著那異乎尋常的材質和鍛造工藝。這絕非尋常鐵匠能打造出的兵器。
“劍是好劍,只是沾了不該沾的血。”陸小鳳喃喃道,他將劍湊近鼻尖,輕輕一嗅,除了淡淡的血腥味和金屬本身的味道,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與書房內那若有若無的冷香同源的氣息。
“冷捕頭,這香味?”陸小鳳看向冷若冰。
冷若冰搖頭:“查過了,不是書房內原有的薰香,也非蘇老先生平日所用。似乎……是那青衣劍客留下的。”
陸小鳳眉頭鎖得更緊。留劍,留香……這青衣劍客,像是在故意留下線索,又像是在炫耀,或者說……挑釁?
他又走到窗邊,推開窗戶。窗外是一個小巧精緻的花園,假山池塘,花木扶疏。根據調查,昨夜並無風雨,窗臺和下面的花草上,也沒有任何踩踏或借力的痕跡。
一個完全封閉的房間,一柄憑空出現的劍,一個被一劍封喉的死者。
“陸小鳳,你怎麼看?”冷若冰問道,她知道陸小鳳的腦子有時候比他的手指更厲害。
陸小鳳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道:“蘇老先生平日可有什麼仇家?或者,最近是否得罪過什麼人?得到過什麼特別的東西?”
錢管家努力回想,最終還是搖頭:“老爺為人樂善好施,廣結善緣,商場上的對手雖有,但也不至於到你死我活的地步。至於特別的東西……老爺他喜好收藏古玩字畫,前些時日倒是偶然淘換到了一幅前朝古畫,據說是失傳已久的‘雪夜訪戴圖’,老爺很是喜歡,還特意請了裝裱師傅重新裱糊,就掛在書房裡……”
他指向書房一側牆壁,那裡果然掛著一幅山水畫,畫的是雪夜寒江,一葉扁舟,意境高遠。畫軸看起來頗為古舊。
陸小鳳走到那幅畫前,仔細看了看,畫工精湛,確是古物,但似乎並無什麼特別之處。
線索似乎又斷了。
陸小鳳重新回到書案前,目光再次落在那柄青色長劍上。他總覺得,這柄劍,以及那若有若無的冷香,是解開謎團的關鍵。
就在這時,一名捕快匆匆進來,在冷若冰耳邊低語了幾句。冷若冰臉色微變,對陸小鳳道:“剛收到訊息,三日前,姑蘇城外的‘仁義莊’莊主趙守誠,同樣在密室中被殺,現場也留下了這柄青色長劍!”
又一起!
陸小鳳眼中精光一閃。這青衣劍客,動作好快!
他捏著那柄青劍,感受著劍身傳來的冰涼觸感,彷彿能透過這柄劍,感受到那位神秘劍客冰冷的目光。
“看來,我們得抓緊時間了。”陸小鳳沉聲道,“否則,恐怕還會有下一個‘蘇清河’。”
他隱隱感覺到,一張無形的網正在收緊,而這位神出鬼沒的青衣劍客,其目的絕非簡單的劫財或復仇那麼簡單。這背後,恐怕隱藏著一個更大的陰謀。
而要與這樣一位恐怖的劍客對決,或許,他需要那位劍神朋友的幫助了。他看了一眼北方,那是萬梅山莊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