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渾身一震,劍勢微亂。陸小鳳趁機一指彈開軟劍,另一手閃電般抓向對方面具。
面具落地。露出一張半面燒燬的猙獰面孔。
“果然是你。”陸小鳳退後兩步,“十五年前,你因私通金國被武當逐出師門,從此失蹤。原來投靠了趙無極,還混進了紫衣衛。”
司馬青撫摸著燒燬的半邊臉,眼中恨意滔天:“趙大人救了我性命,給我新生。今日,你們休想活著離開西山!”
亭外,西門吹雪已擊倒三名紫衣衛,劍鋒直指司馬青。司空摘星從林中竄出,肩上帶傷,但手中多了一卷東西:“陸小雞!我在他們埋伏處找到這個!”
那是一封密信,火漆封口印著鎮國公府徽記。陸小鳳邊戰邊掃視信件內容,臉色漸漸凝重。
信是趙無極寫給某位“娘娘”的,提及“夜雨聞鈴”的秘密必須永久埋葬,必要時可動用“那件東西”。信末附註:陳玄風已除,下一步是清除所有知情人,包括“當年那個孩子”。
“孩子?”陸小鳳心中電閃,“陳玄風死前見的故人...難道是林樂師的後人?”
司馬青見他分神,軟劍疾刺他咽喉。西門吹雪長劍橫擋,兩劍相交,火星四濺。
“走!”陸小鳳忽然喝道,袖中射出三枚煙霧彈。濃煙瞬間瀰漫古亭,他拉起司空摘星,與西門吹雪一同掠入深林。
三人穿林越澗,直到確認無人追蹤,才在一處山洞停下。司空摘星處理傷口,西門吹雪守在洞口,陸小鳳則藉著月光細看密信。
“信中提到‘那件東西’,恐怕是能顛覆朝局的證物。”陸小鳳眉頭緊鎖,“而‘當年那個孩子’若真是林樂師後人,現在應該二十歲上下...”
司空摘星忽然道:“我想起來了!陳玄風死前三個月,曾秘密去過一次江南。我有個線人說,他在蘇州見過陳玄風和一個年輕書生在一起,那書生約莫二十歲,腰懸玉笛,相貌清秀。”
陸小鳳猛地站起:“玉笛?林樂師當年就是以笛藝聞名!花滿樓說過,陳玄風指甲裡的孔雀羽線,可能來自某件樂器...”
“琴絃。”西門吹雪忽然開口,“上等古琴會用孔雀羽線做微調絃。那年輕人若是琴師或笛師,身上沾到羽線不足為奇。”
線索逐漸清晰:林樂師的後人化名隱匿,與陳玄風相認,將“夜雨聞鈴”的秘密和盤托出。陳玄風因此遭滅口,而下一個目標,就是那個年輕人。
“必須趕在趙無極之前找到他。”陸小鳳望向洞外漸白的天色,“司空,你輕功好,速回汴京通知花滿樓,讓他動用花家勢力,查近三個月所有從蘇州來汴京的年輕樂師,尤其注意攜帶玉笛者。”
“那你呢?”
陸小鳳展開那片從司馬青身上削下的衣角:“我要再闖一次樂府。李公公一定還知道些什麼——關於那個孩子,關於‘那件東西’。”
西門吹雪收劍:“我與你同去。”
“不。”陸小鳳搖頭,“西門,你有更重要的任務。趙無極既然動用紫衣衛,說明事態已超出他的控制。我要你去查一個人——當年主審林樂師一案的副審,如今的刑部侍郎,周廷玉。”
“為何是他?”
“因為他是唯一在趙無極得勢後,還敢在朝中質疑當年案件的人。”陸小鳳目光深邃,“而且,他是已故林皇妃的族弟。”
晨光刺破夜幕,照進山洞。三人分頭行動,卻不知樂府之中,李公公已被軟禁;刑部侍郎周廷玉府外,多了數雙監視的眼睛;而汴京城某客棧內,一個面如冠玉的年輕人正對著手中玉笛出神,笛身刻著兩個小字:清泉。
窗紙上,悄然映出一個人影。
年輕人緩緩抬頭,眼中沒有恐懼,只有決絕。他從懷中取出一枚與陸小鳳手中一模一樣的玉牌,輕輕按在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