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是瓷器碎裂和身體倒地的悶響!
陸小鳳再不猶豫,身形疾閃,撲向主屋。穿過短短的迴廊,主屋房門洞開,只見雷長老僵立在屋內,雙目圓睜,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怒,一隻手捂著脖頸,指縫間有黑血滲出。他面前的地上,摔碎了一個茶杯,而那個送茶的青衣弟子,正緩緩從雷長老身後收回一隻手,手中赫然捏著一根幽藍色的細針,與陸小鳳懷中那根一模一樣!
青衣弟子聽到風聲,猛地回頭,看到陸小鳳,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化為冰冷的殺意。他手腕一抖,那根藍針疾射向陸小鳳面門,同時身形向後急退,撞向窗戶!
陸小鳳早有防備,側頭避過藍針,針尖擦著他的耳廓飛過,釘入身後門板,發出“嗤”的輕響,冒起一縷青煙。他足下一點,如附骨之疽般追向那青衣弟子,右手食指中指併攏,直點對方背心大穴!
那青衣弟子身手竟也極高,半空中擰腰回身,雙掌交錯拍出,掌風陰柔狠辣,全然不是形意門剛猛正大的路數。陸小鳳一指虛點,變招奇快,改點他手腕脈門。
兩人在狹小的靜室內瞬間過了七八招,勁風激盪,將屋內的書籍、卷軸掃得四處紛飛。青衣弟子顯然不欲久戰,一心脫身,招式狠毒卻略顯急躁。陸小鳳瞅準一個破綻,左手如電探出,不是攻擊,而是抓向對方腰間一個微微鼓起的革囊!
青衣弟子臉色一變,護囊心切,動作慢了半拍。陸小鳳的指尖已觸到革囊邊緣。
就在此時,窗外陡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呼哨!
青衣弟子聞聲,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竟不顧陸小鳳抓向革囊的手,拼著硬受陸小鳳一指,借力加速,狠狠撞碎了窗戶,滾入院中黑暗中。
陸小鳳手指勾下了那革囊,入手沉甸甸,裡面似乎有不少細小硬物。他顧不上檢視,先撲到雷長老身邊。雷長老氣息奄奄,脖頸傷口流出的血已變成紫黑色,眼神渙散,嘴唇翕動。
陸小鳳俯下身,只聽雷長老用盡最後氣力,吐出幾個破碎的音節:“……典……海外……圖……小心……鑽……”
話音未落,氣息已絕。
“鑽”?是指“鑽”字訣長老?陸小鳳心頭劇震。
院外已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喝聲:“什麼聲音?”“在涵虛院!”“快!”
陸小鳳看了一眼手中革囊,又看了一眼雷長老的屍體和洞開的窗戶。他知道,自己又一次掉進了陷阱——殺死雷長老的兇手從他面前逃脫,而他現在手持疑似兇器的革囊,站在屍體旁邊。
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他苦笑一聲,卻沒有任何猶豫,將革囊塞入懷中,身形一閃,並未從青衣弟子撞破的窗戶走,而是反向衝入內室,推開一扇看似是牆板的暗門——這是他剛才與青衣弟子交手時,眼角餘光瞥見的。
暗門後是向下的石階,充滿黴味。陸小鳳閃入,反手關上暗門,將追兵的喧囂暫時隔絕。
黑暗的階梯似乎沒有盡頭。他只能憑感覺向下,心中念頭飛轉:雷長老臨死前的話,“典”、“海外圖”、“小心鑽”……“鑽”長老果然有問題?那“典”和“海外圖”是什麼?形意門到底藏著什麼秘密,引來海外勢力,不惜連環設計,連殺祖師和長老?
不知下了多久,前方出現一點微光。陸小鳳放輕腳步,靠近光源。那是一間不大的石室,牆上嵌著幾顆夜明珠,發出冷白的光。石室中央有一張石桌,桌上空空如也,但桌面上卻留有一個清晰的、方形的印痕,大小如一本厚冊。
印痕邊緣的灰塵有新鮮擦動的痕跡——不久前,這裡應該放著某樣東西,剛剛被人取走了。
陸小鳳的心沉了下去。他來晚了一步。
石室再無他物,只有一側牆上,刻著一些模糊的圖案和文字,似是形意拳的一些古老練氣法門,但其中夾雜著一些奇怪的、像是海浪和奇異船舶的紋飾。
海外。又是海外。
忽然,他懷中的革囊微微震動了一下,發出一聲極輕微的、彷彿蟲鳴般的“嗡”聲。
陸小鳳猛地將革囊掏出開啟,只見裡面是數十根同樣的幽藍細針,以及一個不足巴掌大的、非金非木的黑色扁盒。扁盒一側有個小孔,此刻正發出微弱嗡鳴,盒面有暗紅色的光點明明滅滅,彷彿在指示著什麼方向。
追蹤之物?還是……通訊?
陸小鳳盯著那閃爍的紅點,一個大膽的念頭湧上心頭。他沒有毀掉這盒子,反而將它小心握在掌心,感受著那嗡鳴的輕微震動和光點閃爍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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