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鳳的心跳得有些快。不是恐懼,而是因為線索驟然交匯帶來的衝擊和更深的寒意。
鍾粹宮、詭異的香氣、天蠶冰魄絲、神秘女子、滅口……還有之前聽到的“女人唱歌”和“舊宮絛”。
這一切,似乎都指向那個早已被人遺忘的角落,指向那位先帝的太妃,或者……與她相關的人和事。
“金鵬引”……“翎羽為憑,異香為引”……
金鵬翎已現,異香似乎也找到了線索。那麼,如何“引”?在何時何地“引”?
皇帝身邊有內鬼,這是肯定的。這個內鬼,必須能接觸到皇帝近身之物,並能將“引香”以合理的方式置於皇帝身邊,或者在特定時刻觸發。
明日子時……
陸小鳳一邊在陰影中疾行,一邊飛速思考。子時皇帝通常在養心殿批閱奏章。養心殿……
他忽然想起,今天白天隱約聽到某個太監議論,說陛下因為連日勞累,頭風發作,太醫開了安神助眠的方子,其中有一味“龍涎定魄香”,是外邦進貢的珍品,陛下夜間閱奏時會點燃少許,凝神靜氣。
龍涎定魄香!
如果……如果這御用的“龍涎定魄香”被動了手腳,混入了那詭異的“引香”呢?子時,殿內密閉,香菸嫋嫋,皇帝獨處或近侍不多之時……
陸小鳳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
他必須立刻去查證!太醫院,御藥房,或者……負責皇帝日常用度的貼身太監宮女!
然而,就在他穿過最後一道院門,即將靠近內務府邊緣區域時,前方火光驟然亮起!
七八名手持燈籠和刀劍的侍衛,在一個穿著管事太監服飾的人的帶領下,攔住了去路。燈籠的光照亮了陸小鳳易容後蠟黃的臉和他身上那套不屬於採辦處雜役的深色舊衣。
為首的管事太監面白無鬚,眼神銳利如鷹,死死盯住陸小鳳,尖細的聲音在寒夜裡格外刺耳:
“小福子?深更半夜,這身打扮,鬼鬼祟祟在此作甚?!”
陸小鳳停下腳步,低著頭,心跳如鼓,臉上卻迅速擠出一個卑微而惶恐的表情:“公公……奴才,奴才起夜,迷……迷路了……”
“迷路?”那管事太監冷笑一聲,緩步上前,“從排房迷路到這裡?還換了身行頭?我看你……分明是圖謀不軌!”
他猛地一揮手:“拿下!仔細搜身!”
兩名侍衛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抓住陸小鳳的胳膊。陸小鳳沒有反抗,任由他們搜檢。他知道,此刻任何反抗都會坐實嫌疑,死路一條。
侍衛很快從他懷裡搜出了那盒冷若冰給的“百里香”和“透骨針”,以及……幾粒從鍾粹宮黑衣人指縫殘留粉末中、被他用油紙小心包起來的、帶著奇異香氣的微末。
“這是什麼?”管事太監捏起那油紙包,厲聲喝問。
陸小鳳腦子飛速轉動,正想編造一個藉口——
“慢著。”
一個清冷、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女聲,忽然從眾人身後傳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