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鳳也不好受,雖有掌風逼開大部分,但飛濺的毒液和灼熱的炭火還是在他手背和臉頰留下灼痛。更嚴重的是,大量破碎的香料和毒霧被他這一掌震得瀰漫開來,他吸入更多,眼前陣陣發黑,胸口煩悶欲嘔,內力運轉都開始滯澀。
但他成功了!香爐被毀,毒霧的源頭至少被暫時遏制!
“好!好個陸小鳳!”太妃在錢總管的保護下毫髮無傷,但看著一片狼藉、毒霧瀰漫的暖閣和地上慘叫的宮女,她枯槁的臉上肌肉扭曲,怨毒之色更濃,“毀我香爐,傷我的人……今日,你休想活著離開鍾粹宮!”
她柺杖再次一頓,尖聲道:“還不動手!”
錢總管眼中兇光畢露,顧不上手上的灼傷,再次撲上,這次雙掌齊出,掌風呼嘯,腥臭撲鼻,顯然將毒功催動到了極致。崔尚宮也面無表情地再次抬手,這次指間扣著的,是更細更毒的牛毛細針。
陸小鳳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間的腥甜和眩暈,他知道,真正的硬仗現在才開始。不僅要面對兩個高手,還要提防那詭異老太妃可能的後手,更重要的是,必須找到“冰蟾涎”!
他身形晃動,避開錢總管正面掌力,靈犀一指疾點其手腕要穴,同時腳下步伐變幻,試圖靠近崔尚宮,近身纏鬥,讓她無法從容發射暗器。
錢總管掌法狠辣,內力陰毒,且悍不畏死,往往以傷換傷。崔尚宮則如同一個精密的暗器機關,步伐靈動,始終與陸小鳳保持距離,毒針、飛鏢、鐵蒺藜層出不窮,角度刁鑽,配合錢總管的猛攻,讓陸小鳳險象環生。
幾個回合下來,陸小鳳身上又添了幾道傷口,雖不致命,但毒霧和之前吸入的“夢魂引”影響越來越重,動作漸漸不如開始時靈活。錢總管雖然也中了他兩指,行動略緩,但攻勢不減。崔尚宮則依舊冷靜地遊走,如同等待獵物力竭的毒蛇。
這樣下去不行!
陸小鳳心念急轉。必須打破僵局!他的目光掃過一直冷眼旁觀、嘴角噙著一絲殘酷笑意的太妃。擒賊先擒王!
他故意賣個破綻,硬受了錢總管一掌(掌力及身時巧妙卸去大半),悶哼一聲,踉蹌後退,方向正是太妃所站的門口附近!
錢總管以為得手,獰笑著追擊。崔尚宮眼神一凝,毒針蓄勢待發。
就在陸小鳳退到距離太妃只有三步之遙時,他踉蹌的身形陡然穩住,如同壓縮到極致的彈簧猛地彈起,不是向前,也不是向後,而是向著側方——太妃身側那扇通往正殿的門的門框撞去!
同時,他左手看似無力地一揮,一道微不可察的指風,悄無聲息地射向太妃拄著柺杖的手腕!
太妃一直冷眼旁觀,似乎對自身安全極為自信。直到指風臨體,她才臉色微變,想要閃避或格擋,但她年老體衰,動作哪裡跟得上陸小鳳的蓄意一擊?
“呃!”她手腕一麻,鳳頭柺杖“噹啷”一聲脫手落地!
而陸小鳳撞向門框的身體,在即將接觸的瞬間,足尖在門框上一點,借力改變方向,如同游魚般從太妃和門框之間的狹窄空隙滑了過去,直接衝進了正殿!
“攔住他!”太妃又驚又怒,厲聲尖叫。
錢總管和崔尚宮這才反應過來陸小鳳的聲東擊西之計,急忙搶入正殿。
正殿比暖閣寬敞,但也更加陰暗陳舊,瀰漫著同樣的陳腐氣息和淡淡的“夢魂引”甜腥。殿內擺設簡單,正面設著舊鳳椅,兩側有些破舊的屏風、香案。
陸小鳳一進入正殿,目標明確——直撲冷若冰提到的,可能存放“冰蟾涎”的太妃寢殿方向!按照描述,寢殿在正殿東側。
他身形如風,掠過鳳椅,衝向側面的一道月亮門。
錢總管和崔尚宮緊追不捨。錢總管輕功稍遜,但掌風籠罩範圍大。崔尚宮身法更快,幾枚毒針後發先至,封住陸小鳳去路。
陸小鳳頭也不回,聽風辨位,身形連閃,險險避過毒針,已衝到月亮門前。門虛掩著,他肩膀一撞,“砰”地撞開門,衝了進去。
裡面果然是一間寢殿。陳設比正殿稍好,但也透著暮氣。一張雕花拔步床,妝臺,衣櫃,箱籠。
陸小鳳目光如電,迅速掃視。冰蟾涎這等珍貴之物,會放在哪裡?妝臺?暗格?還是……
他的目光落在床側一個不起眼的、黑沉沉的木匣上。那木匣樣式古樸,鎖釦處似乎有經常開啟的磨損痕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