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他動了!
這一次,他的劍比清晨在鍾粹宮時更快、更狠、更詭!劍光不再是三點寒星,而是化作一道曲折閃爍、如同毒蛇閃電般的灰色光練,帶著淒厲的破空尖嘯,直刺西門吹雪咽喉!劍招之奇詭,角度之刁鑽,已臻化境,完全超越了尋常武學的範疇!
這一劍,足以令江湖上絕大多數頂尖高手飲恨!
然而,西門吹雪只是靜靜地站著,看著那劍光刺來。
直到劍尖距離他咽喉只有三寸——
他動了。
不是拔劍,也不是閃避。
他只是並指如劍,向著那道灰色光練的某一點,輕輕一點。
這一點,看似隨意,卻妙到毫巔,彷彿早已預判了灰衣劍客所有劍勢變化的後招與核心。這一點,不偏不倚,正點在灰衣劍客劍勢將變未變、真氣轉換的那一剎那最脆弱之處!
“叮——!”
一聲遠比金鐵交鳴更清脆、更悠長的響聲,在暖閣內迴盪。
灰衣劍客那勢若奔雷、奇詭狠辣的一劍,竟被這輕輕一指,點得硬生生偏轉了方向,擦著西門吹雪的肩頭掠過!劍上附著的凌厲真氣,將西門吹雪肩頭的白衣刺破一個小洞,卻未能傷及他分毫。
而灰衣劍客則如遭雷擊,整條手臂痠麻劇痛,細劍幾乎脫手,身形踉蹌著向側方跌出兩步,才勉強穩住,臉上已是一片駭然與難以置信!
一指!僅僅一指!不僅破了他畢生功力凝聚的絕殺一劍,更險些廢了他的手臂!
這是什麼武功?!這是什麼眼力?!這是什麼對劍道的理解?!
西門吹雪緩緩收回手指,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看著灰衣劍客,眼中那絲極淡的興趣似乎濃了一分,又似乎更冷了。
“你的劍,太雜。”他評價道,如同老師在點評學生的作業,“想得太多,殺意太露,反失其純。”
灰衣劍客死死盯著西門吹雪,胸口劇烈起伏,握劍的手青筋暴起,卻再也提不起進攻的勇氣。他知道,差距太大了。那不是內力或招式的差距,是境界上不可逾越的天塹。
錢總管和崔尚宮更是面如死灰。他們最大的依仗,在這白衣劍神面前,竟如此不堪一擊!
西門吹雪不再看他們,轉而將目光投向那幅《萬里江山圖》,只看了片刻,便移開了視線,似乎對那傳說中的寶物並無興趣。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陸小鳳身上。
“你的架,打完了?”他問。
陸小鳳咧嘴一笑,雖然牽動傷口,笑得有點變形:“我的架還沒開始打,就被你搶了風頭。不過,”他看了一眼面無人色的錢總管和崔尚宮,以及失魂落魄的灰衣劍客,“看樣子,好像也不用打了。”
西門吹雪點了點頭,彷彿只是確認了一件小事。然後,他轉身,向著暖閣那扇被推開的、通往正殿的門走去。
他就這樣,在數名大內侍衛、錢總管、崔尚宮、灰衣劍客驚懼交加的目光注視下,步履從容地走了出去。所過之處,侍衛們如同潮水般向兩邊分開,無人敢攔,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直到那襲白衣消失在門外走廊的陰影中,暖閣內凝固的空氣,才彷彿重新開始流動。
錢總管“哇”地吐出一口淤血,臉色灰敗。崔尚宮手中的毒釘,不知何時已滑落在地。灰衣劍客則頹然垂下了手中的細劍,眼神空洞。
陸小鳳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走到那幅《萬里江山圖》前,這次,他伸出手,毫無阻礙地觸控到了畫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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