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鳳看著那把短劍,愣了一下。他從來沒有見過花滿樓用劍。在他的印象中,花滿樓是一個溫和的、與世無爭的人,一個只會在百花樓裡泡茶、聽花、養鳥的人。但此刻,花滿樓握著那把短劍的姿態,讓陸小鳳想起了一個人——西門吹雪。
不是同一個風格的劍客,但有一種相似的東西——一種“我已準備好”的從容。
“好。”陸小鳳拍了拍花滿樓的肩膀,“小心。”
“你也是。”
陸小鳳從後門出了百花樓。後門通向一條窄巷,窄得只容一個人側身透過。他沿著窄巷快走了幾十步,翻過一道矮牆,進入了一個小院子——就是上次他躲官差時翻進去的那個院子。孫婆婆正在院子裡晾衣服,看到他從天而降,一點也不驚訝。
“又來了?”孫婆婆看了他一眼。
“又來了。”陸小鳳從懷裡掏出一錠銀子,塞進孫婆婆手裡,“孫婆婆,借個道。”
孫婆婆看了看銀子,又看了看陸小鳳,咧嘴一笑:“地窖的門沒關。去吧。”
陸小鳳鑽進了地窖,從枯井裡爬出來,進了劉記棺材鋪的後院。劉老闆正在刨棺材板,看到他從井裡爬出來,頭也不抬地說:“又躲人?”
“又躲。”陸小鳳拍了拍身上的灰,“劉老闆,借一匹馬。”
劉老闆放下刨子,看了他一眼:“你的馬呢?”
“在百花樓門口。有人在盯著。”
劉老闆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從後院牽出一匹馬。馬很瘦,毛色灰撲撲的,看起來不怎麼樣,但陸小鳳一看它的蹄子和眼神,就知道這是一匹好馬——一種看起來不起眼、但跑起來能日行五百里的好馬。
“謝了。”陸小鳳翻身上馬。
“不謝。”劉老闆重新拿起刨子,“還我的時候,把馬餵飽。”
陸小鳳一夾馬腹,馬衝了出去,消失在了夜色中。
身後,劉老闆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繼續刨他的棺材板。
陸小鳳出了京城,沿著官道往萬梅山莊的方向狂奔。夜風在耳邊呼嘯,星星在頭頂閃爍,馬蹄聲在空曠的原野上回蕩,像一首急切的歌。
他跑了大約一個時辰,到了一個叫青石鎮的地方。青石鎮是一個小鎮,只有幾十戶人家,鎮口有一間破舊的土地廟。陸小鳳本來打算直接穿鎮而過,但馬已經跑了太久了,需要休息。他勒住馬,在土地廟前停下來,讓馬在旁邊的水溝裡喝水。
他靠在土地廟的牆上,抬頭看了看天空。月亮被雲層遮住了,星星也黯淡了許多。遠處傳來貓頭鷹的叫聲,淒厲而悠長,像是在預告什麼不祥的事情。
他忽然聽到了一種聲音——不是貓頭鷹的叫聲,是腳步聲。很輕的腳步聲,像貓踩在瓦片上。不是一個,是很多個。
陸小鳳的手握緊了刀。他沒有動,只是靠在牆上,閉著眼睛,像是在打盹。
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然後——
一道刀光從黑暗中劈了出來。
陸小鳳的身體本能地往旁邊一閃,刀光擦著他的肩膀劃過,削掉了一塊衣襟。他順勢翻滾了一圈,半蹲在地上,拔出了腰間的短刀。
黑暗中,五個人影從不同的方向走了出來。他們都穿著黑色的夜行衣,蒙著面,只露出一雙眼睛。每個人手裡都握著一把刀——不是普通的刀,是那種窄長的、刃口雪亮的刺殺用刀。
“你們是誰?”陸小鳳問。
沒有人回答。五個人影只是站在那裡,把他圍在中間,像五隻狼圍著一隻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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