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小婉沒有回答。她走進來,關上了門,把刀放在桌上,然後坐下來,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她的手很穩,一點都不抖。
“花滿樓,”她的聲音也很平靜,“你猜到了?”
“猜到了一部分。”花滿樓在她對面坐下來,“你殺了你父親。”
“對。”
“然後你嫁禍給嚴世藩。”
“對。”
“但你不只是為了嫁禍嚴世藩。你還有另一個目的——讓陸小鳳查到你身上。”
錢小婉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為什麼?”花滿樓問。
錢小婉放下茶杯,抬起頭,看著花滿樓那雙看不見東西的眼睛。她的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悔恨,只有一種深深的、近乎絕望的疲憊。
“因為嚴世藩不是我真正的目標。”她說,“我真正的目標,是你。”
花滿樓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只是微微點了點頭,像是在確認一件早就知道的事情。
“你想殺我?”
“不想。”錢小婉搖了搖頭,“我想讓你幫我做一件事。”
“什麼事?”
“幫我查一個人。”
“誰?”
“我父親。”
花滿樓的眉頭皺了起來:“你父親已經死了。你殺的。”
“我知道。”錢小婉的聲音有些發抖,“但我殺他,不是因為恨他。是因為他求我殺他。”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連窗外的風聲都停了。
“你父親……求你來殺他?”
“對。”錢小婉的眼淚流了下來,但她的聲音依然很平靜,“我父親說,他活不了了。嚴世藩不會放過他,皇上不會放過他,那些死去的人的家屬不會放過他。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死,把嚴世藩拉下水。”
“所以他讓你殺他,在現場留下嚴府的令牌,讓人以為是嚴世藩滅口。”
“對。但他不知道一件事——殺他的那個人,不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