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因為孫仲和,是黃河決堤案的主犯之一。”
陸小鳳的手握緊了。
“黃河決堤案的主犯,不是嚴世藩,不是劉瑾,不是錢守義,是何永昌。孫仲和是何永昌的合夥人。他們一起從海邊運海沙,一起貪了八百萬兩銀子。黃河決堤之後,何永昌死了,但孫仲和還活著。他活了三年,逍遙法外了三年。”
“所以你就殺了他?”
“對。我殺了他。殺了他全家。四十三口人,一個不留。”
陸小鳳看著鬼影,沉默了很久。他忽然覺得這個人很可憐——不是可憐他殺了人,而是可憐他活成了一個自己都恨自己的人。
“鬼影,你殺了孫仲和,但那些無辜的人呢?那些老人、女人、孩子呢?他們做了什麼?他們該死嗎?”
鬼影的手在發抖。他沒有回答。
“鬼影,你已經不是人了。你是一個鬼。一個只知道殺人的鬼。”
鬼影的眼淚流了下來。那是陸小鳳第二次看到鬼影流淚。
“陸小鳳,我回不了頭了。”
“我知道。”陸小鳳的聲音很平靜,“但你可以選擇怎麼結束。”
鬼影站在懸崖邊上,看著下面的黑暗,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轉過身,面對著陸小鳳。
“陸小鳳,幫我做一件事。”
“什麼事?”
“告訴葉雪——對不起。”
他縱身一躍,跳下了懸崖。
陸小鳳衝過去,伸出手,但沒有抓住。鬼影的身影在黑暗中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最後消失在了深淵裡。
陸小鳳站在懸崖邊上,看著下面的一片漆黑,沉默了很久。
西門吹雪走過來,站在他身邊。
“他死了。”
“對。”
“你難過嗎?”
陸小鳳沒有回答。他轉過身,走出了桃林。月光照在他的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像一條黑色的河流。
身後,桃花還在開,紅的、粉的、白的,在夜風中輕輕搖曳。
像是在送別一個死去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