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紅袖端起那杯被陸小鳳拒絕的酒,一飲而盡。
“所以你要報復?”陸小鳳問。
“不,我要拿回屬於我的東西。”蘇紅袖放下酒杯,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百花谷是我的,我父親的萬貫家財也是我的。但我知道,憑我自己,我拿不到。我需要一個幫手,一個足夠聰明的幫手。”
“所以你設了這個局,引我入甕?”
“對。”蘇紅袖坦然地看著他,“我本想用機關困住你,逼你幫我。但現在我改主意了——陸小鳳,我要你心甘情願地幫我。”
“憑什麼?”
“憑我知道誰才是真正殺死我姐姐的兇手。”
大廳裡安靜了一瞬。風吹動紗幔,發出沙沙的聲響。
陸小鳳看著蘇紅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仇恨,有野心,還有一種讓人心疼的倔強。他沒有問她兇手是誰,因為他已經猜到了。
“霍休。”他說。
蘇紅袖點了點頭:“霍休不但殺了我姐姐,還一直在暗中對付你。你知道為什麼嗎?”
陸小鳳想了想,忽然想起一件事。霍休雖然富甲天下,卻一直獨身。江湖上從未聽說過霍休有任何女人。
“因為一個女人?”陸小鳳試探地問。
蘇紅袖笑了,那笑容裡有一種說不出的詭異:“陸小鳳,你終於猜到了。沒錯,霍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一個女人。一個你認識、我也認識、西門吹雪也認識的女人。”
“誰?”
“你很快就會知道了。”蘇紅袖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夜風吹進來,吹滅了桌上的蠟燭,月光如水銀般傾瀉而入。
陸小鳳順著她的目光望出去,看見湖面上不知何時多了一艘畫舫,畫舫上燈火通明,絲竹之聲隱隱傳來。船頭站著一個白衣女子,衣袂飄飄,宛如月中仙子。
“孫秀青。”陸小鳳脫口而出。
“對,孫秀青。”蘇紅袖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但她不只是西門吹雪的妻子,她還有一個身份——霍休的親生女兒。”
陸小鳳只覺得腦中轟然一響。霍休的女兒?西門吹雪的妻子?這怎麼可能?
“二十年前,霍休愛上了一個峨眉派的女弟子,生下了一個女兒。後來那個女人帶著孩子離開了霍休,嫁給了別人。那個孩子長大後,拜入了峨眉派,嫁給了西門吹雪。”蘇紅袖緩緩道來,“霍休一直想認回這個女兒,但孫秀青不認他。三年前,霍休為了逼孫秀青回到自己身邊,設計了一連串的陰謀,想借你的手除掉西門吹雪。可惜失敗了,反而害死了我姐姐。”
“而現在,霍休終於找到了新的辦法——他綁架了孫秀青,把她藏在這座燕子樓裡,然後放出訊息說是你乾的。等西門吹雪殺了你,他再出來收拾殘局,帶走女兒。”
陸小鳳閉上眼睛,把所有線索在腦中過了一遍,忽然睜開眼,目光如電:“你說孫秀青在這座樓裡?”
“就在地下密室裡。”
“那你為什麼還要引我來這裡?”
蘇紅袖沉默了片刻,輕聲道:“因為我想看看,你會不會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女人,踏入這個必死的陷阱。”
陸小鳳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塵,大步走向大廳中央。他找到那塊空心磚的位置,一腳踩了下去。
地板應聲而裂,陸小鳳整個人墜入了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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