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要去見柳如眉的母親?”
“我別無選擇。”
花滿樓沉默了片刻,然後說:“我跟你去。”
“我也去。”司空摘星的聲音從梅林外傳來,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溜了進來,靠在梅樹上啃著一個蘋果,“我最喜歡這種神神叨叨的事兒了。”
陸小鳳看了看他們三個人,忽然覺得心裡踏實了一些。
“好。”他說,“今晚子時,城南土地廟。”
入夜之後,月亮又被雲遮住了。
城南土地廟是一座破敗的小廟,供奉的土地公像已經殘缺不全,半張臉不見了,剩下的一隻眼睛空洞地望著前方。廟裡堆滿了灰塵和蛛網,地上散落著破瓦片和爛木頭,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黴味。
陸小鳳、花滿樓和司空摘星提前半個時辰到了。花滿樓站在廟門外,側耳傾聽周圍的動靜。司空摘星上了屋頂,趴在瓦片上,眼睛盯著每一條可能有人經過的路。陸小鳳站在土地公像前,點了一根蠟燭,燭光在風中搖晃,把土地公的影子投在牆上,像一個佝僂的老人。
子時剛過,一個身影出現在了廟門外。
那是一個女人,大約五十多歲,穿著一身灰色的布衣,頭髮花白,臉上佈滿了皺紋。她的背微微佝僂,走路的時候一瘸一拐的,右腿似乎受過傷。她的臉很瘦,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陷,但那雙眼睛很亮,亮得像兩團火。
她走進土地廟,看了一眼陸小鳳,又看了一眼門外的花滿樓和屋頂上的司空摘星,然後點了點頭。
“你來了。”她的聲音很沙啞,像砂紙在木頭上摩擦。
“你是柳如眉的母親?”陸小鳳問。
“我叫秦晚娘。”她在門檻上坐下來,從懷裡掏出一個菸袋,點了一鍋煙,深深吸了一口,“柳如眉的母親,也是柳如霜的母親,也是柳如煙的母親。”
“十五年前,你為什麼失蹤?”
秦晚娘吐出一口煙,煙霧在燭光中緩緩上升,像一條灰色的蛇。
“我沒有失蹤。我是被趕走的。”她說,“柳家的人發現我把柳如霜送到了噬血殿,他們說我背叛了柳家,要把我沉塘。我連夜逃了出來,逃了十五年。”
“你把柳如霜送到噬血殿,是為了救她,還是為了害她?”
秦晚娘的手抖了一下,菸灰掉在了地上。
“為了救她。”她說,“你不懂,陸小鳳。你不懂噬血殿是什麼東西。如果柳如霜不去,柳如煙就要去。如果柳如煙不去,柳如眉就要去。柳家每一代都要送一個女兒到噬血殿,這是三百年的規矩,誰也改不了。”
“所以我選了柳如霜。”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因為她的血脈最純,她在噬血殿裡活下來的機會最大。柳如煙的血脈不純,她去了會死。柳如眉的血脈最弱,她去了連一天都撐不過。”
“你犧牲了柳如霜,救活了柳如煙和柳如眉。”
秦晚娘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一口接一口地抽菸。
“那名單呢?”陸小鳳問,“柳如霜說你知道一份名單,上面記載著所有曾經進入過噬血殿卻沒有死的人。”
秦晚娘抬起頭,看著陸小鳳的眼睛。
“那份名單是真的。”她說,“但我不能給你。”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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