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鳳走到船頭,掏出火摺子,點燃了《喪魂真解》。火苗舔舐著紙張,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紙灰在晨風中飛舞,像一群黑色的蝴蝶,飛向大海,飛向天空,飛向無邊的遠方。
葉孤城站在一旁,看著燃燒的冊子,沒有說話。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陸小鳳注意到,他的眼神中有一絲釋然。
也許他也明白,有些東西,不該留在這個世界上。
破浪號乘風破浪,向北方駛去。
陽光灑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鋪了一層碎金。海鷗在桅杆上方盤旋,發出歡快的鳴叫。海風吹過,帶著暖意和希望。
陸小鳳靠在船舷上,摸著鬍子,望著大海發呆。
花滿樓走到他身邊,問了一個問題:“那顆黑珠子呢?”
陸小鳳從懷中掏出黑珠子——不,現在應該叫它“普通的黑色石頭”了。它已經徹底失去了魔力,變成了一塊什麼都沒有的石頭。
“留著當個紀念吧。”陸小鳳將它重新揣進懷裡,“花伯給我的東西,總不能扔了。”
“花伯到底是誰?”花滿樓終於問出了這個一直想問的問題。
陸小鳳沉默了一會兒,緩緩說道:“他是我父親的朋友,姓花,叫什麼我不知道。我父親臨死前,把我託付給他。他把我養大,教我武功,給我講江湖上的事。他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人,比親爹還親。”
“那他現在在哪裡?”
“在江南,一個叫‘聽雨軒’的地方,種種花,喝喝茶,過他自己的日子。”陸小鳳笑了笑,“我答應過他,等事情了結了,去找他喝茶。”
“那你還等什麼?”
陸小鳳想了想,說:“等到了泉州,先把林秀娘安頓好,然後送葉孤城去一個安全的地方,然後再去找花伯。”
“然後呢?”
“然後?”陸小鳳哈哈大笑,“然後就再也沒有然後了。一個人要是把一輩子都浪費在冒險和破案上,那他也太無趣了。我打算在聽雨軒住上一個月,天天喝茶、澆花、曬太陽,什麼都不幹。”
花滿樓微笑著搖了搖頭:“你做不到的。”
“為什麼?”
“因為你是陸小鳳。”花滿樓說,“就算你不去找麻煩,麻煩也會來找你。”
陸小鳳想了想,不得不承認花滿樓說得對。
遠處的海面上,一艘黑色的船正緩緩駛來。桅杆上掛著一面黑色的旗,旗上繡著白色的飛鳥,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喪魂鳥。
林朝宗的船。
陸小鳳嘆了口氣,摸了摸鬍子,自言自語道:“看來喝茶的事,又得往後拖了。”
他轉過身,面對來船,臉上帶著一絲無奈的笑容。
海風呼嘯,破浪號繼續向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