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鳳將信紙小心翼翼地摺好,放回信封,揣進懷裡。他站在密室中,沉默了很長時間。
花滿樓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父親說了什麼?”
陸小鳳將信的內容簡要地告訴了花滿樓。花滿樓聽完,面色凝重。
“無間地府在哪兒?你父親沒有說。”
“沒有。”陸小鳳搖了搖頭,“他只說花伯被關在那裡,還活著。”
“二十年前被關進去,斷腿、挖眼,還能活著嗎?”
陸小鳳沒有回答。他不敢想這個問題。
花滿樓將密室恢復原狀,兩人走出書房。院子裡陽光正好,各種花爭奇鬥豔,蝴蝶在花叢中飛舞,蜜蜂嗡嗡地叫著。這樣美好的日子裡,談死亡和絕望顯得格格不入。
“我陪你去無間地府。”花滿樓說。
陸小鳳搖了搖頭:“不,你留下來。無常一定在盯著百花樓,如果他發現我們兩個都走了,一定會來搜。你在這裡,他不敢輕舉妄動。”
“那你一個人去?”
“一個人夠了。”陸小鳳摸了摸鬍子,嘴角露出一絲苦笑,“以前我覺得一個人什麼都做不了,現在我覺得一個人什麼都能做。人就是這樣,被逼到絕路上,才知道自己有多大的本事。”
花滿樓沒有再勸。他了解陸小鳳,這個人一旦做了決定,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無間地府在哪兒?”
“我爹沒有說。”陸小鳳從懷中取出那顆黑珠子,在陽光下轉了轉,“但我知道該問誰。”
“誰?”
“趙天罡。”
當夜,陸小鳳策馬奔赴洛陽。
三天後的傍晚,他到了趙家老宅。老宅比以前更破敗了,院牆塌了好幾處,院子裡長滿了齊腰高的荒草。趙天罡住在前院唯一一間還能住人的屋子裡,點著一盞油燈,正坐在桌前發呆。
他看到陸小鳳,愣了一下,然後苦笑。
“你還來找我做什麼?我這個廢人,幫不了你什麼了。”
陸小鳳在他對面坐下,開門見山:“趙前輩,你知道無間地府在哪兒嗎?”
趙天罡的手一抖,油燈的火苗晃了晃,在牆上投下搖晃的影子。
“你問這個做什麼?”
陸小鳳將父親的信遞給他。趙天罡戴上老花鏡,一字一句地看完,眼鏡後面的眼眶紅了。
“花兄……還活著?”他的聲音在發抖。
“我爹說他活著。”
趙天罡放下信,沉默了很久。油燈的火苗在他渾濁的眼睛裡跳動,像兩朵將滅未滅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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