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山祖師的女兒不是親生的——這件事本身就是一個謊言。”那個人看著陸小鳳的眼睛，“真正的謊言是：開山祖師從來沒有私生子。那個所謂的私生子，是他妻子的弟弟。”
陸小鳳的瞳孔驟然收縮。
“開山祖師年輕時，愛上了一個女人，娶了她。但他不知道，這個女人是他師父的女兒。他師父是江湖上最神秘的門派‘天機閣’的閣主。天機閣的規矩是，閣主的女兒不能外嫁，只能招贅。開山祖師破了這個規矩，所以天機閣要懲罰他。”
“怎麼懲罰？”
“天機閣派人潛入落雨劍派，在開山祖師的妻子懷孕時，在藥裡下了毒。那毒不會殺死孩子，但會改變孩子的血脈。讓孩子流著的不是開山祖師的血，而是天機閣的血。”
陸小鳳的手握緊了。
“所以沈落雨不是開山祖師的女兒？”
“對。沈落雨不是。那個所謂的私生子也不是。他們都是天機閣的血脈。開山祖師發現這件事的時候，已經太晚了。他的妻子已經死了，孩子已經出生了。他不能殺孩子，因為那是他妻子的骨肉。但他也不能把掌門之位傳給一個流著天機閣血的人。”
“所以他製造了一個謊言。他說他的女兒不是親生的，說他有一個私生子，說真正的血脈在私生子身上。他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到了那個根本不存在的私生子身上，而真正的秘密——”
“真正的秘密，是他用自己的血，在落雨峰頂的石壁上刻下了一套劍法。”那個人的聲音忽然變得激動起來，“那套劍法不在任何劍譜上，不在任何人的腦子裡，只在那面石壁上。只有流著他真正血脈的人，才能看懂那套劍法。”
陸小鳳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他的真正血脈？”
“開山祖師在發現真相之後，做了一件事。他在山下找了一個女人，生了一個孩子。那個孩子的母親沒有任何武功，沒有任何背景，只是一個普通的農家女。那個孩子，才是開山祖師唯一的血脈。”
石屋裡安靜得能聽到燭花爆開的聲音。
“那個孩子後來怎麼樣了？”陸小鳳問。
“死了。”那個人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被天機閣的人找到了，殺了。母親也死了。一家三口，死得乾乾淨淨。”
“那你說你是開山祖師的血脈？”
“我不是。”那個人抬起頭，眼睛裡有一種瘋狂的光芒，“但我的兒子是。”
“顧長風？”
“顧長風。他的母親，是那個農家女的後代。隔了整整四代人，開山祖師的血脈又回到了這個家族。”
陸小鳳忽然覺得有些頭暈。
這個故事太複雜了，複雜到像一團亂麻。六十年，三代人，無數的謊言，無數的秘密，無數的血。每一個人都在騙人，每一個人都在被欺騙，每一個人都以為自己知道真相，而真正的真相比任何人都想象的要遠。
“你說了這麼多，”陸小鳳深吸了一口氣，“你的目的是什麼？”
“我的目的很簡單。”那個人走到石床邊，低頭看著沈落雨，“我要讓真正的真相大白於天下。沈落雨必須死，因為她是謊言的起點。天機閣必須滅，因為他們是謊言的源頭。而我的兒子顧長風——”
他的聲音頓了一下。
“他已經完成了他的部分。他用十五年的時間，扳倒了金龍王。現在，該我來完成剩下的部分了。”
他伸出手，朝沈落雨的脖子伸去。
陸小鳳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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