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不對?”
“其他人的藍色是從皮膚表面滲進去的,像是被什麼東西染過色。但趙無影的藍色是從裡面透出來的,血液、肌肉、骨骼,全部是藍色的。就像是有一種藍色的毒液,從他的心臟泵到了全身的每一個角落。”
陸小鳳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
藍光。
他在胡楊林裡遇到的那個白色面具發出的藍光,能讓銅鏡震裂,但不會傷人。但如果那種藍光不是光,而是某種肉眼看不見的東西——某種粉末、某種氣體、某種能在瞬間穿透皮膚進入血液的微小顆粒——如果那個白色面具只是一個幌子,真正殺人的東西,隱藏在那道看似無害的藍光之中……
“沈姑娘,”陸小鳳的聲音忽然變得很嚴肅,“你聽說過‘蜃樓’嗎?”
沈青蘿的瞳孔驟然收縮。
“你怎麼知道這個名字?”
“因為十年前,東海之濱有一個波斯商人給我看過一種神奇的珠子,那珠子在陽光下能聚焦光線,點燃乾草。那個商人告訴我,這種技術源自西域一個叫‘蜃樓’的組織。這個組織最擅長的,就是用光和影製造幻覺,用幻覺殺人。”
陸小鳳從懷中掏出一樣東西,放在書案上。
是那顆從死者眉心中取出的透明細針。
“我一直在想,什麼樣的機關能把這麼細的針精準地射入人的眉心。直到剛才看到你那張地圖上的‘玄鐵礦’三個字,我忽然想明白了——不是機關。是磁場。”
“磁場?”
“玄鐵有磁性,這一點你知道。但如果把玄鐵磨成極細的粉末,與某種特殊的液體混合,通上電流,就能產生一種肉眼看不見的力場。這種力場可以推動微小的物體——比如這根針——以極高的速度飛向預定的目標。”
陸小鳳拿起那根針,對著月光看了看。
“這根針不是用機關發射的。它是被磁力推出去的。”
沈青蘿盯著他看了很久,目光中的冷意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陸小鳳很少在女人眼中看到的東西——敬意。
“陸小鳳,”她終於開口了,“你比我想象的要聰明得多。”
“彼此彼此。”
“但你忘了一件事。”沈青蘿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夜風裹著沙塵的味道湧了進來,“如果‘蜃樓’的人真的來了邊城,如果他們真的找到了玄鐵礦,如果二十年前上官家的滅門案真的和他們有關——那你我今晚在書房裡的這番對話,可能已經被人聽去了。”
窗外,老槐樹的枝葉在夜風中沙沙作響。
陸小鳳的目光落在樹冠深處,什麼也沒有看到。但他的直覺告訴他,沈青蘿說的沒錯。
黑暗中,有一雙眼睛在看著他們。
那雙眼睛不是藍色的。
那雙眼睛是金色的,像是兩團在黑夜中靜靜燃燒的鬼火。
陸小鳳沒有聲張,也沒有追出去。他只是不動聲色地將沈青蘿擋在了身後,右手若無其事地搭上了腰間的劍柄。
“沈姑娘,”他低聲說,“你信不信鬼?”
“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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