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殺多少人?”
“不是殺多少人的問題。”沈青蘿看著他,目光沉重,“是可以讓多少人跪下。誰掌握了母晶,誰就掌握了光。誰掌握了光,誰就掌握了所有人的眼睛。誰掌握了所有人的眼睛,誰就掌握了天下。”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到燭芯燃燒的細微聲響。
陸小鳳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一件他早該想到、卻一直被各種紛亂的線索掩蓋的事。
錢師爺說他是“蜃樓”的管家。他的眼睛是金色的,但那種金色不是天生的,是玄鐵晶植入眼中造成的異變。他是“蜃樓”的僕人,忠心耿耿,武功高強,掌握著以光殺人的秘術。
但他不是真正的“蜃樓”。
真正的“蜃樓”另有其人。
那個人三年前在邊城繼承了徐階的位置。那個人手裡有上官家的半張機關圖,所以能開啟玄鐵礦的入口。那個人派錢師爺跟蹤陸小鳳,綁架阿依古麗,在將軍府放火製造混亂。
那個人——就在邊城。就在陸小鳳認識的人中間。
“沈青蘿,”陸小鳳忽然開口,“你父親現在在哪裡?”
沈青蘿沉默了片刻。
“在玄鐵礦裡。”她說。
陸小鳳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和上官青雲一起?”
“不。他比上官青雲早進去三天。”
“他進去做什麼?”
“找母晶。”沈青蘿說,“他說,只有他能找到母晶。因為上一代‘蜃樓’——徐階——告訴過他母晶的大致位置。作為交換條件,徐階保住了他的命。”
陸小鳳站起身來,在房間裡走了兩步,又坐下來。
“你父親和上官青雲都在玄鐵礦裡。一個是前太醫院院判,一個是機關世家傳人。他們進去的目的不同,但目標一樣——母晶。上官青雲想毀了它,你父親想得到它。”
沈青蘿沒有否認。
“你呢?”陸小鳳問她,“你想得到什麼?”
沈青蘿看著他,那雙總是冷靜自持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我想讓我父親活著出來。”她說,“不管他拿到母晶還是沒有拿到,我只想讓他活著出來。我已經沒有母親了,我不想連父親也沒有。”
陸小鳳沉默了。
他想起了阿依古麗。那個在密室裡住了三年的女人,那個把父親的信一封一封收在包袱裡的女兒,那個畫圖時一筆一筆小心翼翼、像是在描摹父親面容的女孩。
她也在等一個人從玄鐵礦裡出來。
兩個女兒,在等兩個父親。
而這兩個父親,一個想毀掉母晶,一個想得到母晶。他們不是敵人,但他們站在對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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