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鳳在桃花渡住下了。
他找了一家客棧,交了十天的房錢,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會交十天。
也許是想再多看幾眼那個叫蘇婉兒的姑娘。
也許只是覺得這裡的桃花釀還不錯。
人總是喜歡給自己的行為找理由,陸小鳳也不例外。但有時候,理由這東西,找到了也不一定是真的。
他在桃花渡待了兩天,每天傍晚都會去桃花潭邊坐一坐。
蘇婉兒沒有再來。
酒館老闆說,她平日裡幾乎不出門,花神節是她一年中唯一會走出家門的日子。
陸小鳳有些失望,但也沒有太放在心上。
第三天夜裡,他睡不著,在客棧的院子裡賞月。
月亮很圓,掛在天上像一面銀盤,月光灑在地上,把青石板路面照得發白。
就在這時,一陣琴聲從遠處飄來。
琴聲很輕,輕得像風,像霧,像是從夢裡傳來的。但每一個音符都清晰無比,落在耳朵裡,像是一滴清水滴進了乾涸的心田。
陸小鳳循著琴聲走去。
穿過小巷,跨過小橋,他走到了鎮子東頭的一座老宅前。
宅子不大,青磚黑瓦,門前種著兩棵桃樹,院門虛掩著。
琴聲從宅子裡傳出來。
他站在門外聽了一會兒,推門走了進去。
院子裡,月光如水。
蘇婉兒坐在一棵老桃樹下,面前擺著一張古琴,纖纖十指在琴絃上輕輕撥動。她穿著一身淡青色的衣裙,長髮披散著,月光落在她的臉上、身上,把她映照得像是一尊玉雕。
她彈的曲子陸小鳳沒有聽過,旋律簡單,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憂傷,像是在訴說什麼,又像是什麼都沒有說。
一曲終了,她抬起頭,看見了陸小鳳。
這一次她沒有愣住,而是微微一笑,像是早就知道他會來。
“你來了。”她說。
“你知道我會來?”陸小鳳問。
“我不知道。”蘇婉兒說,“但我每天晚上都會彈琴,彈給月亮聽。如果有人來了,那就是月亮送給我的客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