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平衡,敖平兢兢業業維護了很多年。
直到某一天,一隻連殼都還沒完全長硬的蟹卒衝進了涇河水府。
“龍君!不好啦!”
蟹卒橫著爬了進來,八條細腿亂作一團,竟因為慌亂在水中摔了個趔趄。
“龍君!水、水灣又空啦!”
蟹卒扯著嗓子喊。
“您前天調去西灣的魚群又沒了!”
“又沒了......”
身穿素袍的年輕男人被蟹卒的叫喊聲驚醒。
長髮如瀑般散在身後,他從斑駁的桌案上支起腦袋,疲憊地揉了揉額角,頭上的蒼青龍角剔透得像是翡翠。
“怎麼回事,還是和之前一樣麼?”
“今天上午時分,青、青泥渡的村民像是早得了信,拖家帶口火急火燎地趕來,幾、幾十張網下去......正徙往西、西灣的魚群幾乎被截了個乾淨!”
蟹卒急得結結巴巴。
“龍君,近一季來,這樣的事沒有上百次也有數十次了,一兩次還好說是巧合,可這次次都如此,恐、恐怕事有蹊蹺啊!”
“......”
敖平沒有立刻應聲,他伸手翻開桌案上的簿冊,目光沉靜,指尖沿著涇河西段的那條支流一直往下。
西灣是他親自劃定的遷徙水灣,這裡離長安城數十里,杳無人煙、水草豐茂,最適合水族繁衍。
按照簿子上的記錄,這一季本該有六成的水族在那裡過水繁育。
可過去這一季,凡是按簿遷往西灣的水族,就像是遭算好了似的,十之八九都被青泥渡的村民捕了個乾淨。
見龍君不語,蟹卒更急了:
“正是水族生靈們繁衍的時令,那些百姓就像是得了我們的準信,如果放任這樣下去,涇河枯死恐怕也只是時間問題了!”
敖平默了片刻。
“沒有這樣的巧合,水族的遷徙是我劃定的,那些長安百姓不會知道。”
敖平合上簿冊,淡淡地說。
他整理好衣襟,束起長髮戴妥發冠,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憔悴。
照過銅鏡,確認後,敖平才起身走出昏暗的大堂,來到蟹卒面前。
伸手將四仰八叉的蟹卒扶正,輕拍它的背殼。
“蟹兒,事情我都知道了,你這次做得不錯,現在,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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