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洗漱,穿了件皺巴巴的長袖衫,江鋒推開房門,他回頭看了一眼箱子,本打算帶上,但考慮到帶上箱子十分可疑,說不定更會吸引盜賊。
想了想,他還是放棄了這個念頭。
踏出公寓,清晨剛剛過去,老舊的街巷熱絡起來。
路人紛紛向他打招呼,可誰也不知道江鋒此刻心中翻湧的陌生與警覺。
“鋒哥?今兒個咋有空出來溜達?”
街角賣廢鐵的老頭咧嘴一笑,缺了顆門牙的嘴裡噴著劣質菸草的臭味。
江鋒微微頷首,他不太清楚以前和老頭有沒有什麼交情,於是只是淡淡一笑。
“悶得慌,出來透口氣。”
別看他答得自然,心中卻並不安定,自己現在的記憶零零散散,許多面孔他只能模糊應對,索性原本的江鋒素來寡言,倒也不容易露餡。
一路行走,街坊四鄰的招呼聲不絕於耳。
“老江,聽說礦廠那邊又裁了一批人,你沒攤上吧?”
“鋒哥,我家那臺老式淨水機又卡殼了,啥時候幫忙瞅瞅?”
江鋒一一應付,言辭圓滑,既不冷落,也不深談。江鋒是個技術好手,在貧民窟裡頗有人緣,可如今,這具身體裡的靈魂,卻想起了前塵往事,反而忘了當下。
要說銷售,陪客戶,圓滑老道,貿易關竅,他都能頭頭是道。
但要說機器,電路,工程學的一些東西,他就立刻抓瞎。
不過,江鋒可以確定,許多關於技術、關於機械的知識依舊殘存於腦海深處,像是埋在泥土中的鐵器,偶有風吹草動,便露出一角寒光。
可惜他不敢貿然挖掘,生怕驚擾了那些尚未甦醒的記憶碎片,反而暴露了自己的異樣。
“江哥,最近在哪兒發財?”
一個帶著鼻環的青年攔住他的去路,臉上帶著幾分討好和試探。
“老樣子。”江鋒淡淡一笑,腳步未停。
那青年訕訕地退開,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江鋒沒聽清,也不遠深究。在這個陌生的城市裡,人情冷暖不過是一場戲,演得好,就能活得久些。
他繼續前行,心中卻始終盤旋著一個問題:‘如何在這場貿易戰中活下去?’
關稅戰愈演愈烈,地球上的工業體系正在經歷一場前所未有的震盪。
地聯與人聯之間的貿易壁壘越築越高,走私、黑市交易必然會隨之興起。
而隨著高階機器人勞工的普及,傳統的人力勞動崗位逐漸消失,連帶的,是無數像他這樣的技術工人失業,生活陷入困境。
但危機之中,往往也藏著機會。
想到這裡,他腳步加快,朝著記憶中的方向走去。
那是東街盡頭的一家修理鋪,店主是他的學弟,姓趙,名叫趙明遠。兩人雖交情不深,但在校期間也曾有過幾次合作,彼此還算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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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沉主誰,里萬河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