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叫我女士。”
“還有。我不恨他們。”
艾麗絲緩緩地搖了搖頭:“說實話,奧比斯人給的薪水很不錯,而且他們也是個頂個的講信用,承諾的事情一定會做到。”
“當初那個紫皮芋頭花雜種,看到我竟然真的完成了那個不可能的任務,雖然眼睛都快氣爆了,可他最終還是履行了交易。”
“不僅讓我保留了我從奧比斯人那裡獲得的所有好處……資金、人脈、滴血雄鷹號,還動用許可權,幫我徹底掩蓋了過去的身份,解除了外籍幹員的合約。”
“所以,我不恨他們,我只恨我自己當初無能,恨那該死的命運。”
江鋒點了點頭,他看到身旁的茉莉依舊處於巨大的錯愕之中,眼神複雜地看著母親,便又問道:“那為什麼你之前不曾告訴茉莉,而現在,卻選擇對我說?”
艾麗絲笑了笑,江鋒只看到了疲憊,仔細觀察,還有些如釋重負的坦然。
她溫柔地看著茉莉,對江鋒說道:“我不希望……我這段不光彩的歷史,有一天會成為茉莉和你之間的絆腳石。”
“或者,成為別人拿來攻擊,要挾你們的武器。”
“與其拼命掩蓋,遲早有一天被挖出來,引發猜忌和麻煩,不如我自己先說出來,擺在檯面上。免得被誰日後查出來,天知道會怎麼利用它來興風作浪。”
江鋒頓時恍然。艾麗絲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護茉莉。
就像她過去不惜一切代價保護女兒一樣。她現在,同樣不惜揭開自己最深的傷疤,來確保女兒未來的幸福不會受到她過去的牽連。
‘不惜代價。做到任何程度都行。’
江鋒回想著她剛才問自己的話,何嘗不是她自己的寫照?
江鋒迎上艾麗絲的目光,鄭重道:“艾麗絲女……不,艾麗絲,你放心好了,這不會是我和茉莉之間的障礙。”
“易地而處,面臨同樣的抉擇,我不見得能想出什麼更高明的辦法,甚至可能做得更糟。”
“我能理解,有些時候,咱們被時代的洪流和生活裹挾,是管不了那麼許多的。為了最重要的人,哪怕明知是錯的,也只能咬著牙,一意孤行地走下去。”
他頓了頓,聲音也低了下來:“對我們這種人來說,死亡並不可怕。”
“可怕的是被人抓住軟肋,要挾著去做違背本心的事。”
“連死,都不敢死。”
艾麗絲聽著江鋒的話,怔住了。
她看著江鋒那雙眼睛,裡面沒有鄙夷,沒有恐懼,只有深深的理解。
她這才搖頭失笑,她低下頭,鼓起腮幫子,噗地吹了口氣。
“是啊。連死都不敢。”
“我終於明白了……”她輕聲說,像是在對江鋒說,又像是在對自己和茉莉說:“為什麼是你江鋒……為什麼茉莉這丫頭,不選別人,偏偏滿心滿眼,都系在了你身上。”
她伸出手,再次與江鋒握了握,這一次,她的手掌格外滾燙。
“那以後,就多多關照了。”艾麗絲歪著頭,面帶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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