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後面的林小夢，一身黑色風衣，颯爽無比，眉眼靈動，渾身都透著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勁兒。
“姐！姐夫！”
林小夢人還沒到桌邊，聲音先傳了過來，腳步飛快，像一陣風似的衝到了卡座邊：“你們來這麼早！我還以為典禮要拖好久呢！”
林小雨笑著拍了拍兩個妹妹的背，把她們按到對面的卡座裡，無奈地搖了搖頭：“都跟你們說了不用急，典禮一結束我們就過來了，早到了。”
剛坐定，林小夢就扒著桌子，朝著裡面的老闆喊道：“四份銀河乳酪！都要雙份咖啡醬！再加滿巧克力脆片！要最脆的那種！”
林小雪跟著抬頭，溫柔地補了單：“再加一杯草莓冰淇淋，一杯薄荷的，謝謝。”
機器人很快就把冰淇淋端了上來。
冰涼的乳酪冰淇淋盛在透明的玻璃碗裡，淋著厚厚的咖啡醬，撒滿了金黃的巧克力脆片，旁邊還擺著兩顆新鮮的草莓，泛著誘人的光澤。
四個碗擺在桌上，四個人都安靜了一瞬。
林小雪拿著銀色的勺子，輕輕挖了一大口冰淇淋，送進嘴裡。
冰涼的甜意在舌尖化開，和記憶裡的味道完全不同，卻不知為何又分毫不差。
當初她們愛吃的銀河乳酪冰淇淋，是完全合成的工業產品。
而今時今刻擺在面前的，則是完全天然的手工匠心。
她的眼眶瞬間紅了，卻還是笑著，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也帶著滿滿的釋然。
“當年我們總說著要攢夠了錢，買一卡車這個冰淇淋當飯吃。那時候總覺得，這是世界上最好吃的東西。還是你和姐夫，總惦記著我們倆嘴饞。”
她抬眼，看向對面的江鋒和林小雨，露出笑容：“現在好了，想點多少就點多少，想吃什麼口味都有，再也不用攢錢，再也不用眼巴巴地看著櫥窗了。”
江鋒卻懂她未曾出口的話語。
她們再也不是那個愛吃冰淇淋的小姑娘了。
想吃什麼口味都有的時候，反而很長很長的時間，不會想起要去吃了。
江鋒靠在卡座上，看著她們三姐妹，嘴角掛著一縷溫柔的笑欣慰道：“可不是嘛。當年是哪個小丫頭，哭唧唧地跟我說要退學，要找其他渠道學習，說不然連前途在何方都不知道。”
“現在，你們可都成了執掌全人類命脈的大人物了！”
一句話，說得林小雪和林小夢的臉都紅了。
林小雪伸手，隔著桌子輕輕拍了他一下，嗔道：“姐夫！你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
林小夢也跟著點頭，幫腔道：“嗯嗯嗯！當年的事情，怎麼能拿出來說呢！”
滿屋子瞬間都是笑聲。
他們都想到了當年那些窘迫與黑暗，也才明白如今的榮光與安穩。但當這兩股情緒撞在一起，卻陡然變作了一縷化不開的濃情。
那些在爛泥巴里相互扶持著走過來的日子，終究是開出了燦爛的花朵。
一如花朵需要糞土的滋養一般，所有的美好也需要痛苦的澆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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