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龍城寨裡，秦淮茹在第二天上午去了樓下那家蒼蠅館子吃麵。
麵攤老闆娘正在跟一個瘦高個男人聊天，說屯門那邊昨晚半夜來了兩個人，一個矮瘦一個高瘦，在街角的小旅館住下了。
秦淮茹端著麵碗坐在角落裡，挑了一筷子面送進嘴裡慢慢嚼著，耳朵一直對著那邊，等他們說完才把碗裡剩下的麵湯喝完，放下碗站起來走了。
她回到那間沒有窗戶的隔間裡，把門關上，站在黑暗中想了一會兒，然後走到門口推開門又出去了，沿著走廊往堂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堂口的門關著，門口沒有人，她站了片刻轉身回了隔間，重新把門關好。
當天傍晚，許大茂在小旅館樓下買泡麵的時候遇到了傻柱手下的阿坤。
阿坤站在小賣部門口抽菸，看到許大茂出來看了他一眼，沒說棒梗的事，只說了一句：“你們那個房間的窗戶對著巷子，晚上睡覺記得把窗簾拉嚴實了。”
“什麼鬼東西？！”
等阿坤走遠之後，許大茂撇了撇嘴，很是不爽。
想當初，他還是一方老大的時候，像阿坤這種貨色，在他眼裡就是阿貓阿狗。
許大茂拎著泡麵回到樓上，推開門的時候看到棒梗坐在床沿上看電視，螢幕上放的是一部老武打片，聲音開得很小。
等他把泡麵放在桌上，想開口跟棒梗說點什麼，棒梗先說話了，眼睛沒離開電視螢幕：“晚上窗簾拉緊。
……
小旅館的房間不大，兩張單人床中間隔了一個床頭櫃，櫃上放著一盞燈罩裂了一道縫的檯燈。
第二天白天棒梗一整天沒出門，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的，房間裡光線昏暗，只有檯燈亮著。
他坐在床沿上看那本從小旅館前臺借來的舊雜誌，翻了幾頁就合上了，放在床頭櫃上，然後靠牆坐著發呆。
許大茂敲了兩次門，第一次問他中午吃不吃東西，他說不餓，第二次問他晚上要不要出去走走，他說不用。
許大茂回了自己房間，坐在床沿上翻手機，翻了一會兒又站起來走到窗戶旁邊掀開窗簾一角往外看了一眼，樓下巷子裡沒什麼人，一個老太太正蹲在門口擇菜，旁邊趴著一條黃狗在睡覺。
下午兩點多的時候，許大茂的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一個沒存的號碼，他接起來之後喂了一聲，電話那頭傳來黃胖子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你出來一趟，廟街老地方，有人讓我給你帶句話。”
許大茂握著電話的手緊了一下，問了一句誰讓你帶的，黃胖子說你別管誰帶的，出來就行，我在糖水鋪子等你，說完就掛了。
許大茂站在窗邊盯著手機螢幕看了好幾秒，然後穿上外套出了門，他下樓的時候經過棒梗的房間門口，腳步頓了一下，抬了抬手想敲門又放下了，轉身快步下了樓梯。
許大茂走到廟街那家糖水鋪子的時候，黃胖子已經坐在角落裡了，面前放著一碗沒動的楊枝甘露，看到許大茂進來朝他招了招手。
許大茂在他對面坐下，沒有點東西，直接問什麼話。
黃胖子把手機螢幕翻過來給他看，上面是一段文字，是鐵頭髮給黃胖子的，內容很短：“問清楚棒梗現在住在屯門哪家旅館，房間號是多少？”
許大茂看完之後臉色變了，抬頭看著黃胖子：“鐵頭讓你問這個？”
“不是讓我問。”黃胖子搖頭輕笑，“鐵頭讓我轉告你，你要是能把這個訊息遞過去，碼頭那邊以後你還能走動，話我帶到了，你自己拿主意。”
他說完站起來走了，那碗楊枝甘露一口沒動，留在桌上慢慢化了。
許大茂坐在角落裡沒有動，糖水鋪子裡的電視正在放下午的連續劇，聲音開得不大，咿咿呀呀的臺詞斷斷續續地飄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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