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的時候，傻柱從長巷裡走了出來。
他站在巷口外面的空地上，腳下踩著昨天被清空之後還沒來得及掃乾淨的碎紙屑和菸頭。
他身上穿著那件深色夾克，拉鍊拉到胸口的位置，兩隻手垂在身側，手裡什麼都沒拿。
傻柱朝街道對面看了一眼，對面那排鋪面的屋簷下面站著十幾個人，有的靠在牆上有的蹲在臺階上，看到傻柱走出來之後一個個站了起來，目光全都落在他身上。
傻柱沒有往前走，就站在巷口那塊空地上，朝著對面喊了一句：“讓易中海出來說話！”
對面的人群裡走出來一個人，是鐵頭。
他站在街道中間的位置，距離傻柱大約十幾步遠，開口回了一句：“易老大不會來這種地方跟你說話，你想說話去碼頭找他。”
傻柱冷笑一聲，道：“你去告訴他，這條街從今天起歸城寨的人走，他的人再出現在街面上就別怪我不客氣！”
鐵頭很是硬氣，立馬回應道：“你試試看！”
傻柱冷哼一聲，沒有再說話，只見他轉過身，朝巷子裡喊了一聲：“出來！”
城寨的人從巷口湧了出來，阿坤走在最前面，手裡拎著一根鋼管，他身後跟著十幾個人，有的拿砍刀有的拿鐵棍，有的空著手但腰間的衣服下面鼓鼓囊囊的。
他們從巷口走出來之後在傻柱身後站成一排，整條街一下子被兩撥人對峙的場面塞滿了。
鐵頭那邊的人也動了，靠在牆上的蹲在臺階上的全站了起來，手裡都攥著傢伙，慢慢往前走了一段，在街道中間停住了。
兩撥人之間隔了大約七八步的距離，誰都沒有先邁那一步。
傻柱站在城寨的人最前面，看著鐵頭說：“我最後說一遍，你的人撤走，這條街歸我。”
鐵頭說：“易老大說了，這條街歸碼頭管，誰佔了長巷都管不了這條街！”
傻柱沒有再跟他爭，他側過頭朝身後看了一眼，用下巴朝對面點了一下。
阿坤第一個動了，他拎著鋼管朝對面邁了兩步，然後加快速度衝了過去，他身後的人跟著他一起衝了上去，腳步踩在水泥地面上發出密集而沉悶的聲響。
鐵頭那邊的人也迎了上來，兩撥人在街道中間撞在一起，鋼管和鐵棍碰撞的聲音噼裡啪啦地響成一片，夾雜著人的悶哼聲和粗重的喘息聲。
有人在摔倒的時候喊了一聲，有人被砸中了肩膀往旁邊踉蹌了兩步又穩住了，有人被兩個人同時按住往後拖了幾步才掙脫開。
傻柱沒有衝在最前面，他站在巷口的位置看著整條街上的混戰，目光在人群中快速移動，從一個點移到另一個點，像在數什麼東西，他看到阿坤把兩個人逼到了牆邊，看到城寨有兩個人被鐵頭的人圍在中間，看到街道拐角處又有三個人從側面摸過來想包抄。
他轉身朝巷子裡又喊了一聲：“後面的人出來，從左面貼牆走！”
巷子裡又湧出幾個人，貼著街道左側的牆根快速往前推進，正好撞上了那三個準備從側面包抄的人，兩邊在牆根下面又打成了一團，那三個人被堵住了去路沒法合圍，被城寨的人壓著往後退了幾步。
秦淮茹沒有跟城寨的人一起衝，她從巷子後面的小路繞了出去，瘦高個和廟街那個荷官跟在她身後，三個人貼著一排舊樓的外牆往街尾的方向摸過去。
秦淮茹走在最前面，步子很快但沒有聲音，走到街尾那根電線杆旁邊的時候停了下來，蹲在電線杆後面的陰影裡朝前面看了一眼。
街尾那邊的巷口是空的，鐵頭的人全都集中在了街道中段，沒有人守後面。
秦淮茹朝瘦高個招了一下手，三個人從電線杆後面繞了出來，堵在了街尾那條巷子的出口處。
鐵頭正在混戰的前面跟阿坤對了一棍，兩人各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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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