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歌烈酒漫長喉》第301章 赤骨(1)

作者:關二爺門前耍刀的少年·10個月前

“哼!老魔,別以為被雲瑤放走,你就安全無虞了。前方即便沒有九幽髓牯,重重危機也如影隨形。這兒,註定是你和那老鬼的葬身之地,咱們之間,也該做個徹底了結了。”

暗室之中,四周牆壁爬滿詭異符文,散發出幽冷光芒。老者端坐在蒲團之上,身前的青燈,火苗瘋狂跳躍,燈油裡無數魂魄正痛苦扭曲,發出陣陣淒厲的哭嚎。在老者面前,一盞巨大的燈碗尤為醒目,燈碗裡既無燈油,也無燈芯。老者目光凝重,死死盯著這盞本命燈,嘴中唸唸有詞:“老鬼,你倒是算計得精妙,算出我閉關之日,是最為虛弱之時,更是幻境九幽封禁最為薄弱之際。但你萬萬沒想到,不光你在算計轉世的老魔,我同樣在等你和轉世老魔自投羅網。”

說到這兒,老者臉上浮現出一絲陰鷙的冷笑,雙手緩緩抬起,輕輕撫摸著本命燈:“我的主命燈,正缺你們二人化作燈油,還有那姓段的小丫頭做燈芯。一旦湊齊,我便能再續命幾千年。你們就盡情折騰吧,不管怎樣,都逃不出我幻境天樓的掌心,我有的是時間,等著你們乖乖送上門來,煉油燃燈續命。”

濃稠如墨的黑暗裡,雲瑤髮絲凌亂,手裡握著剛剛從自己頭上拔下的劍釵,周身劍氣縱橫。腳下,九幽髓牯圍成密不透風的圈,猩紅眼眸閃爍著嗜血光芒,卻只徘徊不前,詭異的靜謐中,似有一雙無形的手在操控。

暗室中,白髮如雪的老人盯著面前水中透出映象,喃喃自語道:“雲瑤,你就先乖乖待在幻境九幽吧。我為今日閉生死關,籌謀了數百年,容不得任何人破壞,即便你也不行。”溯風的聲音,裹挾著森然寒意,從四面八方湧來,“雖說我命九幽髓牯不能動你,不光是因為我們千年的交情,更是千年前我欠你父親武神大人一份人情,沒有他,便沒有今日的我。等我解決熊烈,收拾九幽關押的鬼尊,自會放你離開這禁地。”

此時幻境九幽黑暗中的雲瑤黛眉緊蹙,心中湧起無盡憤怒,明知這溯風在這裡,卻不想第一時間出手對她相助。想起方才,她大喝一聲“神斬”,拼盡全力撕開九幽髓牯的包圍,放走了熊烈,卻也因此陷入絕境,沒有把握全身而退。千年時光,她歷經無數生死考驗,可面對這密密麻麻的九幽髓牯,心中仍沒十足把握將其全殲。不過,短時間自保,她尚有幾分底氣。

這些九幽髓牯,宛如六界生靈的噩夢,能吞噬神、仙、魔、怪、妖、鬼、人,所到之處,只剩荒蕪。雲瑤銀牙緊咬,心中明白,它們之所以按兵不動,將自己困在此處,必定是受幻境天樓之人操控。而這個人,除了溯風,再無可能。她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暗暗發聲道:“溯風,你敢如此待我?”

腐臭的氣息如濃稠的黑霧,在暗渠裡肆意翻湧。熊烈四肢攤開,躺在黏膩潮溼的渠底,周身爬滿了不知名的食腐蟲子。這些令人作嘔的傢伙,把他當作腐肉,貪婪啃噬。一隻蟲子扭動著身軀,從他的鼻腔鑽入口中,另一隻已經大半截身子探進了耳孔。

劇痛如同一把鋒利的匕首,狠狠刺進耳朵。熊烈渾身猛地一顫,瞬間從昏迷中驚醒。他雙手如閃電般伸向耳朵和嘴巴,揪出好幾條渾身暗紅、多毛且散發著惡臭的多足蟲子,運力狠狠摔在地上。隨後,他瘋狂抖動身體,將其餘蟲子抖落,又抬起腳,朝著地上的蟲子狠狠跺去,直到它們變成一攤模糊的肉泥。

“這是哪兒?雲瑤呢!”熊烈的聲音在黑暗中迴盪,帶著幾分焦急與恐慌。他想起不久前,和小女孩雲瑤一同被九幽髓牯逼入死衚衕的場景。最後是雲瑤拼盡全力,才將他從九幽髓牯包圍中送了出來。可如今,死衚衕在那兒,消失得無影無蹤,眼前只有無盡的黑暗與錯綜複雜的通道。

該怎麼回去救雲瑤?熊烈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內心充滿了無助和迷茫。他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思索片刻,只能朝著一個大致方向,小心翼翼地摸索前進。每邁出一步,他的心臟都劇烈跳動,因為他清楚,前方等待自己的,很可能是比這些食腐蟲子更可怕的危機。

熊烈強壓下內心的慌亂,深吸一口氣,繼續沿著蜿蜒的通道前行。每一步,都踩得碎石與腐土嘎吱作響,在死寂的空間裡撞出刺耳回聲。隨著逐漸深入,空氣中腐臭味愈發濃烈,彷彿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他的咽喉。

突然,前方豁然開朗,一個巨大的洞穴出現在眼前。剎那間,熊烈僵立原地,瞳孔驟縮。只見洞中磷火飄蕩,如鬼火般閃爍,幽藍的光芒肆意搖曳,將周圍映照得忽明忽暗。腳下,屍骨堆積如山,分不清是人骨還是獸骨,層層疊疊,雜亂地堆砌在一起。有的屍骨完整,透著森然寒意;有的則支離破碎,散落在地,彷彿在訴說曾經的慘烈。

熊烈望著眼前這一幕,心中狠狠一震,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腦門。他的聲音不自覺顫抖:“怎麼會有這麼多屍骨……”熊烈攥緊拳頭,關節因用力泛白,目光在屍骨間掃視,試圖找尋一些蛛絲馬跡。周圍的靈火隨著氣流擺動,彷彿無數冤魂在哭訴。

熊烈佇立當場,目光死死地鎖住眼前堆積如山的屍骨,整個人彷彿被釘在了地上,震驚得說不出話來。一股無形的壓迫感從四面八方湧來,讓他胸口發悶。他深知,這些密密麻麻的屍骨絕非偶然聚集,此地怨念猶如實質,像一張無形的大網,將他緊緊籠罩。

熊烈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內心的恐懼,緩緩朝著骨山靠近。隨著距離拉近,腐爛血腥混合的刺鼻氣味撲面而來,燻得他幾欲作嘔。仔細檢視後,他發現骨堆裡既有獸骨,更有大量人骨,層層疊疊、相互交錯,彷彿一座巨大的死亡迷宮。

就在這時,骨山角落一副散發著詭異紅光的骨架,瞬間抓住了熊烈的視線。乍一看,這副骨架並無特別之處,但那隱隱泛著的紅色,卻透著說不出的怪異,就像死者即便肉身腐爛,骨頭依舊日復一日地泣血。

熊烈心臟狂跳,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緩緩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握住了那根透著紅光的骨頭。就在指尖觸碰到骨頭的瞬間,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順著手臂直衝腦門,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緊接著,骨頭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微微顫動起來,一股莫名的力量拉扯著他的意識,試圖將他拖入無盡的黑暗深淵。與此同時,骨頭表面泛起一層詭異的血霧,將他緩緩包裹。朦朧中,一道若有若無的意識如毒蛇般,順著手臂直鑽他的識海。

“不好!”熊烈心中一驚,多年的經驗讓他瞬間意識到,這是赤骨在施展奪舍之術。他急忙運轉體內真氣,在識海佈下層層防禦,試圖抵禦這股入侵意識。然而,那股意識極為頑強,不斷衝擊著他的防線,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嘯:“交出身體!”

熊烈緊咬牙關,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落,冷冷回應:“痴心妄想!”說罷,他集中精神,將全部真氣匯聚於識海,與入侵意識展開激烈交鋒。一時間,識海內風雲湧動,兩種力量你來我往,互不相讓。

熊烈面龐緊繃,手中赤骨似刀般劃破熊烈掌心,傷口如泉湧般汩汩冒血,殷紅的鮮血滴落在冰冷的地面,瞬間被翻湧瀰漫的血霧吞噬。生死懸於一線,他強撐著劇痛,就地盤膝而坐,單手迅速掐訣,剎那間進入冥想境。

一時間,雄渾磅礴的氣息仿若開天闢地的磅礴巨力,從他體內呼嘯而出。原本濃烈得化不開的血霧,被這股力量衝得七零八落。那些由血霧凝聚的血色長矛,在氣浪衝擊下紛紛崩碎,化作縷縷青煙消散。

赤骨意識察覺到熊烈強烈的反擊,憤怒地發出尖厲嘶吼:“你區區螻蟻,竟敢反抗,我定要讓你魂飛魄散!”它瘋狂震顫,將所有力量匯聚起來,血霧以驚人的速度翻湧、凝聚,血色長矛愈發粗壯、尖銳,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刺向熊烈。

在熊烈的識海之中,原本風平浪靜的世界,已徹底改頭換面。湛藍的識海空間被高溫扭曲,活火山接連噴發,熾熱的岩漿裹挾著滾滾熱浪,如洶湧的洪流四處奔湧;而海洋也彷彿被激怒,掀起萬丈高的巨浪,裹挾著無盡的力量,一波接一波地朝著赤骨意識拍去。

赤骨意識怎麼也想不到,熊烈的識海竟會瞬間化為人間煉獄。在海浪的反覆衝擊和熔岩的無情灼燒下,它的身形痛苦地扭曲、掙扎,發出的淒厲慘叫在識海中迴盪。這如萬箭穿心般的痛苦,讓它瀕臨崩潰,滿心都是不可置信與絕望。

在熊烈浩瀚的識海之中,洶湧的精神力如奔雷滾滾,被他以雷霆之勢匯聚、凝練,而後轟然轟出。剎那間,一道尖銳刺耳的慘叫撕裂識海的寂靜,音浪裹挾著毀滅氣息,仿若實質化的利刃,將識海空間切割得扭曲變形,引發一陣劇烈震顫。

赤骨意識所化的虛影,在這排山倒海般的精神力衝擊下,如同狂風中的殘燭,飄搖欲滅。原本清晰的輪廓變得愈發模糊,虛幻的身軀被衝擊得支離破碎,似乎下一秒就會消散在這片無垠的識海。

終於,赤骨意識再也承受不住這般重壓,“撲通”一聲,重重地跪倒在熊烈面前。虛影的頭顱瘋狂叩地,幾近融入識海,發出的哀求聲裡滿是絕望:“好人,求您大發慈悲,饒我一命!只要您饒我不死,我願獻上一場潑天富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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