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礙事的東西,留著汙了翠鳴島的地!”冷嘯風低喝一聲,眼底戾氣翻湧,根本不給劍侍十一抽劍的機會——只見他左腳向前猛地踏定,腰腹發力擰轉,右臂如鐵鞭般橫掃而出,掌風狠狠拍在劍侍十一胸口。劍侍十一連悶哼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便如斷線的風箏般被掀飛,直直朝著身後翻湧的大海墜去,“撲通”一聲砸進浪濤裡,瞬間被白色的泡沫卷沒了大半身影。
解決了劍侍十一,冷嘯風更是肆無忌憚,右手死死攥著小寶後頸的衣領,將孩子提得離地半尺,昏迷的小寶軟塌塌地垂著,嘴角的血沫順著下巴滴落在碎石灘上,留下一串暗紅的印記。
“冷嘯風!你找死!”柳俏棠見此情景,雙目眥裂,猛地彎腰抄起腳邊那柄沉甸甸的大梁龍雀環刀——刀身泛著冷冽的青光,刀柄上的環扣隨動作“噹啷”作響。她雙手握刀,足尖點地躍起,刀刃帶著破風的銳響,直劈冷嘯風握著小寶的右臂,“給我放開他!”
冷嘯風慌忙側身躲閃,龍雀環刀擦著他的肩甲劈過,將地面的碎石劈得飛濺。可他剛穩住身形,身後不遠處突然炸響一道凌厲的喝聲,如驚雷般震得人耳膜發顫:“不想死,把孩子給我放下!”
來人正是風晨曦!她一身水綠短襖沾著海風的溼氣,半邊瑩白臉頰上淚痕未乾,半邊焦黑疤痕在天光下更顯凌厲,人剛落地,目光便如寒刃般釘在冷嘯風攥著小寶的手上。
冷嘯風與揮刀的柳俏棠同時轉頭,看清來人時,前者眼底閃過一絲忌憚,後者則急得指尖發顫。柳俏棠與風晨曦本有舊交,此刻卻連半句寒暄都顧不上——小寶軟塌塌懸在冷嘯風手裡,頸間衣領被攥得死緊,小臉已泛出不正常的青紫色,哪有功夫訴舊?
二人只飛快交換了個眼神,便一左一右攻了上去:柳俏棠雙手握定大梁龍雀環刀,刀刃斜挑冷嘯風手腕,刀風沉猛;風晨曦則探手成爪,直取他手肘麻筋,動作迅疾如電。可冷嘯風畢竟是成名多年的“狂刀”,更是位列四大宗師的人物,戰場經驗早已刻進骨子裡,一眼便看穿了二人的急切。他非但不慌,反而獰笑著將小寶往身前又提了提,故意讓孩子軟塌的身體擋在自己胸前:“你們儘管來!傷著這小鬼,可別怪我!”
冷嘯風獰笑一聲,眼底盡是瘋狂的算計,非但不躲,反而猛地將手中的小寶往前一推——昏迷的孩子如擋箭牌般橫在身前,軟塌的身體恰好撞向風晨曦探來的指尖。風晨曦驚得心頭一緊,慌忙收力後撤,指尖堪堪擦過小寶的衣角,整個人踉蹌著退了兩步才站穩。
柳俏棠的龍雀環刀本已劈至冷嘯風肩頭,見小寶被當作盾牌,刀刃硬生生偏了方向,“噹啷”一聲砍在旁邊的礁石上,火星四濺,震得她虎口發麻。冷嘯風趁機發難,左手成拳,帶著勁風直搗柳俏棠胸口,同時右手攥著小寶的衣領往回一扯,又將孩子甩向另一側——這一下力道極狠,小寶的身體在空中劃過一道軟弱的弧線,眼看就要撞向身後的礁石尖角。
“你個瘋子!要如何才能放了你手中的孩子?”風晨曦睚眥欲裂,聲線因急怒而發顫,哪還顧得上反擊,足尖狠狠點向碎石,身形如箭般撲向那墜落的小身影,堪堪在小寶撞向礁石前將人攬入懷中。她剛抱緊孩子,便覺後背一陣風嘯——冷嘯風竟已欺至近前,拳風直逼她後心。
另一側,柳俏棠被冷嘯風先前的拳風掃中肩頭,痛得悶哼一聲,踉蹌著後退三步,手中的大梁龍雀環刀險些脫手,肩甲處的衣料瞬間被震裂,滲出血跡。可她還沒站穩,便見冷嘯風招式陡變,竟棄了自己,轉而撲向風晨曦懷中的小寶,拳勢一收變掌,雙掌如鐵烙般直取小寶後背心脈,那是半點不顧孩子死活的狠辣,口中還狂吼著:“今日便讓你們知道,這翠鳴島,我說了算!”
風晨曦抱著小寶根本無法騰手格擋,只能猛地側身旋身,用自己的後背硬生生迎向冷嘯風的雙掌。“砰”的一聲悶響,她踉蹌著撞向身後的礁石,喉間一陣腥甜,卻死死將小寶護在懷裡,半點沒讓孩子受震。柳俏棠見狀目眥欲裂,嘶吼著提刀撲上,刀刃直劈冷嘯風后腦:“冷嘯風!你敢傷他,我跟你拼命!”
冷嘯風卻早有預料,旋身避開刀鋒,反手一掌拍向柳俏棠手腕,逼得她刀勢一偏,又趁機抬腳踹向風晨曦膝彎,逼得她單膝跪地。二人被他這瘋魔般的打法逼得步步後退,一個要護著懷中孩子,一個要顧著同伴,處處受限,轉眼已被冷嘯風逼到浪濤拍打的灘邊,衣襬都被海水濺溼。
“風掌院,帶孩子走!這瘋子交給我!”柳俏棠嘶吼著,手中大梁龍雀環刀舞得如潑風,刀光裹著碎石劈向冷嘯風面門,每一刀都拼著兩敗俱傷的架勢,硬生生將他逼得後退半步。她知道風晨曦懷裡的小寶不能再受半分顛簸,自己哪怕拼著受傷,也要為她們闖出一條退路。
冷嘯風被她瘋烈的刀勢逼得連連格擋,刀刃相撞的“鏘鏘”聲震得人耳膜發疼,他剛要抬腿去踹柳俏棠小腹,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破風聲——竟是劍侍十一!她渾身溼透,黃色衣衫緊貼著身軀,髮梢還滴著海水,手中長劍卻泛著凜凜寒光,劍尖直刺冷嘯風后腰命門,顯然是憋著海底掙扎的怒火,招招致命。
“該死!”冷嘯風驚覺背後涼意,慌忙旋身躲避,劍刃擦著他的腰側劃過,撕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柳俏棠趁機上前,環刀橫掃他下盤,風晨曦見狀,立刻抱著小寶起身,足尖點地朝著翠鳴島深處疾奔,只留下一句“小心”,便消失在礁石陰影裡。
沒了孩子的牽制,柳俏棠與劍侍十一瞬間沒了顧忌,一左一右夾擊冷嘯風。
劍侍十一黃衫掠空,手中長劍嗡鳴出鞘,“鬼才十一劍”前十式裡的四招驟然遞出:劍六·雷霆萬鈞劍隨身走,劍尖裹著劈裂空氣的銳響直刺冷嘯風心口,如驚雷破空;未等他抬刀格擋,劍勢陡變,劍八·空靈飄逸劍影如流雲散霧,虛虛實實繞著他咽喉、手腕等要害打轉,讓人難辨真假;冷嘯風剛沉肩避過,十一腕間猛地發力,長劍橫掃,劍九·排山倒海的沉猛劍風撲面而來,似有千鈞力道壓向他肩頭;轉瞬劍招再翻,劍十·翻天覆地如怒濤卷岸,劍刃從下至上挑斬,直欲撕開他護身氣勁,四式銜接如電,招招致命。
柳俏棠周身騰起青黑色妖異刀氣,手中大梁龍雀環刀嗡鳴震顫,刀身上鐫刻的古老符文驟然亮起——“刀妖九變”起勢,每一變都裹挾著吞噬天地的狂戾妖氣,與劍侍十一的“鬼才十一劍”交織成毀天滅地的殺網,直壓得冷嘯風喘不過氣。
第三變·龍嘯裂空:猛地踏碎礁石躍起,雙手舉刀過頂,刀身凝聚出龍狀青黑妖晶,揮刀劈下時,妖晶炸裂,發出刺破耳膜的“咧咧”嘯叫,虛空竟被劈出一道暗紫色裂縫,裂縫中溢位的混沌之氣,直纏冷嘯風脖頸。第六變·驚雷妖鳴:刀速驟提至極致,刀刃劃破空氣的銳響化作妖物嘶鳴,刀影如紫色驚雷連環炸響,每道雷影都帶著啃噬血肉的妖氣,忽左忽右攻向冷嘯風咽喉、眉心,讓他難辨哪道是刀哪道是妖。第九變·萬劫歸虛:柳俏棠仰頭長嘯,青絲狂舞,周身妖刀氣凝聚成一尊百丈高的“刀妖”虛影——頭生雙角,手持同款龍雀環刀,隨她一同揮刀劈下。刀氣所過之處,時空似被凍結,碎石、海浪、空氣皆停滯,唯有那道裹挾著萬劫寂滅之意的青黑刀光,如天道罰刃般直壓冷嘯風天靈蓋,刀未至,他周身骨骼已被刀氣壓得“咯吱”作響,護身氣勁如紙般寸寸碎裂。
冷嘯風雖為“狂刀”、位列四大宗師,此刻卻被二人配合逼得毫無還手之力。雖仍在勉強支撐,卻早已沒了宗師的狂傲,只剩被死死壓制的狼狽,步步退向碎石灘深處。
“住手!真當我死了嗎?你們要同門相殘到這份上?”
一聲怒喝如驚雷般從天際炸響,震得碎石灘上的浪濤都頓了半拍,那聲音蒼勁沉雄,裹著不容置喙的威壓,直直壓散了柳俏棠周身翻湧的青黑妖刀氣。
柳俏棠握著龍雀環刀的手猛地一顫,刀刃“噹啷”砸在礁石上——這聲音她太熟了,是師父顧明堂!冷嘯風也瞬間僵在原地,揮到半空的佩刀硬生生停住,臉上的猙獰褪去大半,只剩難以置信的錯愕。唯有劍侍十一未辨出聲音,見冷嘯風失神,提劍便要刺他後心,柳俏棠驚得急忙探手,一把攥住她的劍刃,急聲道:“別動手!是我師父!”
劍侍十一渾身一震,抬頭望向聲音來處,只見天際一道青影踏浪而來,衣袂翻飛間,正是“妖刀”顧明堂。他面色鐵青,目光掃過灘上染血的三人,尤其是冷嘯風身上的狼狽與柳俏棠崩裂的刀勢,眼底怒火更盛,落地時礁石都被踩得震顫:“冷嘯風!誰給你的膽子,在島上動刀傷同門,還對一個孩子下死手?”
顧明堂落地時,玄衣錦袍下襬掃過灘上血跡,目光如寒刃般釘在冷嘯風身上。冷嘯風慌忙收刀跪地,頭埋得低低的:“師父……弟子知錯……”話音未落,顧明堂已抬腳踹在他胸口,力道之沉,竟將他踹得在碎石上滑出數丈,撞在礁石上才停下,喉間一口鮮血直噴而出。
“知錯?”顧明堂緩步上前,腳尖踩著冷嘯風的手腕,迫使他鬆開緊握的佩刀,“你以宗師之尊,對後輩動手,對孩童下死手,還敢在島上動同門相殘的殺念——這叫知錯?”他俯身,右手成爪,直扣冷嘯風肩頭“肩井穴”,指尖縈繞的內勁如針般刺入,冷嘯風痛得渾身抽搐,額角冷汗直冒,卻不敢哼一聲。
“東海之下妖物蠢蠢欲動,正是用人之際,我暫不清理門戶。”顧明堂聲音冷得像冰,左手猛地拍在冷嘯風后腰“命門穴”,一股剛猛卻不致命的內勁湧入,直震得他經脈翻騰,“但你這狂悖性子,今日必須挫!”話音落,他指尖在冷嘯風臂彎“曲池穴”、膝彎“委中穴”接連點下——這三指看似輕巧,實則封了他三成內勁,更在他經脈中留下三道“滯氣”,往後三月,每逢運功便會經脈刺痛,刀速至少慢上五成,再難有“狂刀”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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