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歌烈酒漫長喉》第394章 驚刺與囚鳥(1)

作者:關二爺門前耍刀的少年·10個月前

煙塵緩緩沉降,火牢裡瀰漫著燒焦的腥臭與殘餘的能量亂流,碎石堆中,金烏真身蜷縮著殘破的身軀,枯黃的羽毛上還沾著未熄的火星與漆黑的腐蝕痕跡,每一次喘息都伴隨著金色精血從嘴角溢位,昔日焚天裂地的神威蕩然無存,只剩下刺骨的虛弱與不甘。

它渾濁的金色眼眸艱難轉動,精準鎖定了熊烈與小白蟒藏身的石縫,沙啞的聲音帶著瀕死的威嚴,雖無力再掀起風浪,卻仍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壓迫感:“還不滾出來,以為我現在就弄不死你了?”

石縫中,熊烈渾身一僵,掌心瞬間沁出冷汗。他能清晰感受到金烏氣息的衰敗,卻也不敢低估這曾經化神境強者的餘威——那聲喝問裡,雖無實質靈力波動,卻帶著一絲本源威壓,讓他臟腑都微微發顫。身旁的小白蟒更是嚇得蜷縮成一團,豎瞳裡滿是驚懼,死死貼著熊烈不敢動彈。

熊烈定了定神,緩緩撥開身前的碎石,收了無相魂紗,拉著小白蟒從暗處走出,臉上堆起一絲小心翼翼的神色,卻不敢有絲毫輕慢:“前輩說笑了,晚輩不過是恰逢其會,僥倖藏身而已,絕無半分看笑話的心思。”他刻意放低姿態,目光落在金烏重傷的身軀上,心中雖有竊喜,卻不敢流露半分——此刻的金烏已是強弩之末,可兔子急了還咬人,真逼到絕境,未必不能拉著他們同歸於盡。

金烏渾濁的眼眸死死盯著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聲音裡滿是悔恨與落寞:“本以為在我的火牢,對付區區一個凡人,我還是過於自大了。”它緩緩抬起頭顱,看向火牢頂部那道被戰鬥撕裂的破口,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本以為憑化神境修為,收拾幾隻幼年期的九幽髓牯易如反掌,卻沒想到……反倒栽在了這陰溝裡,還讓你們看了這麼一場笑話。”

話音落下,金烏劇烈地咳嗽起來,又是一口金色精血噴出,滴落在滾燙的碎石上,瞬間蒸騰成一縷白煙。它的氣息愈發微弱,原本勉強支撐的身軀微微晃動,彷彿隨時都會栽倒在地,眼中的光芒也漸漸黯淡下去。

熊烈見狀,心中懸著的石頭稍稍落地,知道金烏已是油盡燈枯,無力再對他們出手。他悄悄拉了拉小白蟒的尾巴,示意其保持安靜,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瞟向火牢那道破損的出口,逃生的念頭在心中瘋狂滋生。

熊烈攥著小白蟒的尾尖,指尖已觸到火牢出口的微光,身後卻驟然響起金烏淒厲的唳鳴——那本該油盡燈枯、垂翼伏地的神鳥,竟驟然暴起!

沒有燎原業火,沒有靈力波動,這隻以火為尊的神鳥,此刻徹底捨棄本命神通,將禽類獵殺的本能推演到極致。熊烈只覺眼前金影一閃,一股沛然巨力已轟然砸在面門,金烏利爪如金剛鍛造,瞬間劃破皮肉,滾燙的鮮血噴湧而出,糊了他滿臉。更讓他魂飛魄散的是,金烏另一爪如鐵鉗般扣住小白蟒七寸,任憑小傢伙扭動掙扎,連半分掙脫的餘地都沒有。

熊烈僵在原地,血珠順著下頜滴落,火辣辣的痛感遠不及心頭的震駭。剛才還奄奄一息、抬翅都艱難的金烏,此刻眼露兇光,銳芒畢露,哪裡還有半分頹勢?他猛然驚覺,之前的境界跌落(從化神境跌至元嬰)、萎靡不振,全是金烏的偽裝!即便跌落一境,金烏底蘊仍在,拿下他和小白蟒竟易如反掌。熊烈腦中一片空白,望著空中振翅的金烏,滿是難以置信:這還是那個狂傲噴火的金烏嗎?

金烏並未急於殺他,也許是金烏在之前與九幽髓牯,真的傷到了根本,也許是終於再次捕獲了小白蟒心心念唸的九竅玲瓏心,不想再與熊烈糾纏,只見它雙爪死死鉗著小白蟒,用戲謔的目光掃過滿臉血汙、兀自發懵的熊烈,翅膀猛地一扇,金色羽翼捲起灼熱氣流,沖天而起,顯然是想趁機逃離夏熾陣。

臨空之際,金烏的唳鳴聲帶著怨毒與狂傲,響徹整個火牢:“凡人!九竅玲瓏心本是我的囊中之物,誰也別想染指!待我得此至寶飛昇成仙,定回來將你挫骨揚灰,報今日之辱!”

“雜碎爾敢!”熊烈猛地回神,血汙模糊的臉上青筋暴起,嘶吼出聲,“敢欺瞞你爺爺,還想擄走小白!給我留下!”

情急之下,熊烈甚至來不及調動靈力,只憑著一股護崽的狂怒,神識海深處竟自發掀起了驚濤駭浪!他雙目驟然微闔,眉心處先是一點冰藍微光閃爍,轉瞬便化作一道橫貫眉心的冰晶豎瞳——那是‘玄冰淬體訣’第六層的無上異象,名為“冰魂神目”,此刻情急生死一線,竟在無意識間徹底覺醒!

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沒有席捲四方的寒氣,唯有那道冰晶豎瞳睜開的剎那,天地間的光線彷彿都被吸噬殆盡。下一刻,熊烈的神識海徹底沸騰,億萬道細若毫芒的冰藍色神識絲線從豎瞳中激射而出,在空中交織成一張無形無質的“萬魂冰網”——這張網並非實體,而是由純粹的神識法則凝聚而成,網絲上流轉著九幽寒獄的本源寒氣,所過之處,連空間都泛起了細微的冰裂紋路。

此時的金烏正振翅高飛,滿心都是逃離夏熾陣的狂喜,絲毫未覺殺機降臨。它只覺耳畔忽然響起一陣極淡的“簌簌”聲,並非風聲,而是神魂層面的異響。下一秒,一股源自靈魂本源的冰寒驟然席捲神識海,那不是尋常的冷,而是能凍結時間、冰封法則的極致寒意,彷彿有一尊亙古冰神隔著時空,狠狠按下了它的神魂!

金烏剛想運轉神元抵禦,卻發現自己的神識竟如陷入泥沼般動彈不得——那張無形的萬魂冰網已將它的神識海徹底籠罩,無數冰藍色網絲穿透它的識海壁壘,如附骨之疽般纏上它的神識本源。網絲所過之處,原本熾熱奔騰的神識之力瞬間被凍成晶瑩的冰晶,再被網絲輕輕一絞,便碎裂成無數齏粉!

“是神識攻擊!而且是法則層面的!”金烏臉色劇變,心頭警兆狂生,倉促間燃燒本命精血,凝聚出一道金色的“神鳥護魂盾”——這盾牌由它的本源神念凝練而成,蘊含金烏一族的太陽真火本源,足以抵禦同階修士的神魂絕殺。可那萬魂冰網的網絲觸碰到護魂盾時,竟直接無視了真火灼燒,如熱刀割黃油般穿透盾面,冰藍色的寒氣順著盾面蔓延,瞬間便將整面護魂盾凍成了冰雕,再“咔嚓”一聲碎裂開來!

冰藍色的神識網絲順勢侵入金烏神識海核心,瞬間化作億萬柄冰魄神刀,朝著它的神魂本源瘋狂斬去!金烏只覺腦海中響起了神魂碎裂的巨響,極致的寒意順著神魂蔓延至四肢百骸,讓它渾身僵硬如雕塑。它想嘶吼,卻發不出半點聲音;想調動靈力反擊,神識卻被冰魄神刀死死壓制,反而引發劇烈反噬,經脈瞬間寸寸欲裂,口鼻處猛地噴出大口金色精血,染紅了大片羽翼。

更恐怖的是,那些冰藍色神識中蘊含著‘玄冰淬體訣’的“寂滅冰道”法則,不僅在摧毀它的神識,更在強行改寫它的神魂本質。金烏只覺自己的神魂在被凍結、撕裂、重塑,原本屬於神鳥的熾熱神魂,竟在一點點被轉化為冰冷的死寂之物,腦海中只剩無盡的混亂與劇痛,彷彿整個靈魂都被投入了九幽冰獄,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它的識海壁壘在冰道法則的侵蝕下不斷崩裂,無數記憶碎片隨著神識洪流消散,眼中的銳光徹底褪去,只剩下極致的恐懼與絕望。

下方的熊烈緩緩睜開雙眼,眉心處的冰晶豎瞳漸漸隱去,周身縈繞的淡淡寒氣卻久久不散。他自己也愣住了,剛才情急之下出手,本只是想以神識擾敵,卻沒想到竟引動了‘玄冰淬體訣’的終極異象,凝聚出蘊含法則之力的萬魂冰網——這哪裡是什麼“擾敵”,分明是能直接抹殺神魂的絕殺之招!

空中,金烏鉗著小白蟒的爪子徹底失去力氣,不自覺地鬆開。小白蟒發出一聲短促的嘶鳴,從高空墜落,摔在夏熾陣的地面上,雖有些狼狽,卻暫無性命之憂。而金烏則像斷了線的風箏,翅膀無力地扇動了兩下,便一頭栽向下方翻滾著岩漿的熔岩坑中,濺起漫天滾燙的火星,瞬間沒了聲息。

熊烈望著熔岩坑中漸漸沉寂的金色身影,又看了看地上安然無恙的小白蟒,心中滿是震撼。他此刻還不知道,自己這無意間的一擊,不僅救下了小白蟒,更給金烏留下了神魂層面的致命創傷——即便金烏僥倖不死,神識海中那道寂滅冰道印記也會伴隨終身,日後修為每進一步,神魂便會被冰封一分,最終徹底淪為沒有意識的冰雕,徹底斷絕了它成仙的可能。

夏熾陣內,岩漿池翻滾著赤紅色的浪濤,咕嘟作響的熔岩裹挾著足以熔金鍛鐵的高溫,蒸騰起濃密的熱浪,將整個空間烤得扭曲。熊烈牽著小白蟒的尾尖,緩步走到岩漿池邊,神識目光穿透層層熱浪,望向池底那道金色的身影。

小白蟒盤踞在熊烈肩頭,三角形的腦袋死死抵著他的脖頸,一雙琥珀色的豎瞳裡沒有了往日的溫順,只剩下蝕骨的恨意與冰冷的殺意,死死鎖著岩漿底的金烏。它的身體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極致的憤怒——火牢之中,金烏為奪它體內的九竅玲瓏心,不僅殘忍屠戮了它玄冰蟒一族的族人,連已經化形、護佑族群數百年的老祖都未能倖免,直接被金烏的真火焚燒神魂,連一絲殘魂都沒能留下。整個玄冰蟒一族的根基命脈,幾乎被這隻金烏徹底斷絕,它是族中僅存的血脈,這份血海深仇,早已刻進了它的神魂深處。

剛才金烏偷襲時的兇戾模樣,再次在小白蟒腦海中閃過,與族人慘死、老祖隕落的畫面交織在一起,讓它忍不住發出低沉而兇狠的“嘶嘶”聲,信子吞吐間,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若非被熊烈按住,它早已不顧一切地撲進岩漿池,哪怕同歸於盡,也要咬碎這隻惡鳥的喉嚨。

熊烈能清晰感受到小白蟒身體的顫抖和那份深入骨髓的恨意,他抬手輕輕拍了拍小白蟒的頭顱,掌心傳遞著安撫的力量,神識也悄然探入它的識海,溫聲道:“小白,我知道你恨它,這筆血債,我沒忘,也絕不會就這麼算了。”他閉上雙眼,神識如一道無形的探照燈,順著岩漿的縫隙,徑直探向池底深處——他很清楚,金烏本就是火之神獸,與生俱來便掌控太陽真火,這凡間熔岩的高溫,非但傷不了它分毫,反而會成為它療傷的助力。

果不其然,神識觸及池底時,一幅驚人的畫面便映入熊烈的識海:金烏蜷縮在岩漿最深處的一塊玄鐵巖上,周身金色的羽毛被岩漿浸泡得微微發亮,原本黯淡的神輝正一點點復甦。它緊閉雙眼,周身縈繞著一層淡淡的金色火焰,正瘋狂吞噬著岩漿中的地火本源,那些滾燙的熔岩順著它的羽毛縫隙滲入,竟像是被某種力量引導著,緩緩修復著它體內被冰寒侵蝕的經脈與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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