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歌烈酒漫長喉》第416章 半面鬼臉(2)

作者:關二爺門前耍刀的少年·8個月前

雷火灼過左臉,不僅沒有焚燬那股陰冥之力,反而將地印深深烙入她的骨骼!風晨曦發出一聲淒厲的痛呼,左臉焦黑的皮肉下,暗黑色的地脈紋路如蛛網般蔓延,漸漸勾勒出一張猙獰鬼臉——眼窩深陷,獠牙隱現,每一道紋路都透著鬼界的陰冥氣息,正是能自由出入九幽地府的幽府通行印。

而右臉,那原本瑩白俏麗、足以令眾生傾倒的絕美肌膚,卻在雷劫劈落的剎那,被她體內激盪的浩然清氣護住。那三成紫雷的餘威雖讓她右臉泛起焦紅,卻未能留下半分傷痕,反而在浩然清氣與陰冥地印的碰撞中,激發出一股奇妙的力量。

識海之中,翻天覆地的變化正在發生。 地脈傳承的陰冥濁氣與人間卜道的浩然清氣,在雷劫的淬鍊下,竟不再是瘋狂撕扯,而是開始相互交融。陰冥濁氣洗練她的經脈,讓她對鬼界地脈的感知力呈幾何倍數提升,地脈卜道的境界瞬間突破至“勘幽”之境;而浩然清氣則在陰冥之力的刺激下,愈發澄澈純粹,竟引動了她體內儒家道基的共鳴,浩然正氣之境亦突破至“正心”之境。

兩股力量相輔相成,陰冥地印讓她的卜道之境得以勘破幽界天機,浩然正氣則讓她在陰冥之中不失本心;浩然正氣的提升讓她的人盤卜道更為精準,地脈卜道的突破則讓她的卜算範圍擴充套件至陰陽兩界。

雷劫連劈九道,方才緩緩散去。每一道雷劫,卜沉淵都以萬魂結界拼死抵擋,卻又刻意放三成雷力穿透,既是為了讓風晨曦承受天道懲戒,完成傳承的最終考驗,亦是為了將鬼界地印徹底烙入她的體內。

烏雲退去,東海上空恢復清明,望仙崖上卻已是一片狼藉。

風晨曦癱倒在地,渾身焦黑,氣息奄奄,卻能清晰感覺到體內奔騰的兩股力量,以及識海中深深紮根的地脈傳承。她艱難地抬手,指尖顫抖著撫上自己的臉——左臉是猙獰鬼臉,暗黑色的地脈紋路縱橫交錯,透著幽界的陰冥氣息,觸之冰涼粗糙;右臉是絕美俏顏,瑩白肌膚依舊細膩,眉眼間的清麗未減分毫,只是多了幾分雷劫淬鍊後的堅毅。

半面鬼臉,半面俏顏,在她臉上交織出一種詭異而震撼的美。

卜沉淵緩緩收回手,看著她臉上的鬼臉印記,又感受著她體內同時提升的卜道境界與浩然正氣,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隨即化為極致的釋然。他俯身探了探她的鼻息,沉聲道:“此乃鬼界地脈卜道的幽府通行印。從今往後,你這半面鬼臉,便是幽界的通行證,任你出入九幽地府,百無禁忌。更難得的是,雷劫淬鍊之下,你身兼的人、地兩盤卜道竟相輔相成,卜道境界與浩然正氣同時突破,這便是你師父所說的‘道基補全’,亦是三盤歸一的絕佳契機。”

風晨曦艱難地睜開眼,眸中先是閃過一絲對容貌變化的茫然,隨即被體內湧動的力量與識海中的傳承所取代。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左臉的鬼臉印記正與識海中的地脈卦紋遙相呼應,一股能自由穿梭幽界的力量悄然覺醒;而右臉的浩然正氣則愈發濃郁,讓她在陰冥氣息中依舊心神清明。

她本不想接受這霸道的傳承,可師父的遺命,卜沉淵的強行施為,還有那避無可避的天地雷劫,終究讓她成了身兼人、地兩盤卜道傳承的傳人。而這張半面鬼臉半面俏顏的臉,既是天道對她逆天傳承的懲罰,亦是鬼界對她執掌地脈卜道的認可,更是她境界突破的見證。

卜沉淵抬手虛扶,一股柔和的非仙非鬼之氣將風晨曦托起。懸浮在她眼前的地脈傳承與掌地盤令,化作兩道流光,緩緩沒入她的眉心。剎那間,風晨曦體內的兩股力量再次激盪,卜道境界與浩然正氣又精進一分,識海中的地脈卦紋與掌地盤令的印信完美融合,一股既勘人間禍福、又斷陰冥因果的力量,在她體內徹底覺醒。

望仙崖上,海風依舊,卷著鹹溼的水汽,卻似帶著幾分暖意。玄極道宗兩脈卜道的傳承,在這一刻,終於在這位半美半殘的少女身上,完成了跨越陰陽的交接。

傳承之光徹底沒入眉心,望仙崖上的墨色卦紋如潮水般緩緩斂去,只剩海風捲著鹹溼水汽,一遍遍拂過卜沉淵銀白的鬚髮。他垂眸望著癱倒在地的風晨曦,望著那張極致割裂的臉——右臉依舊是瑩白俏麗的少女容色,眉峰間凝著雷劫淬鍊後的清毅;左臉卻已被暗黑色的鬼界地印徹底覆蓋,猙獰的鬼臉紋路如蛛網般蔓延,每一道都透著幽界的陰冥氣息。

卜沉淵緩緩收回手,袖中幽冥卦盤的光芒黯淡到了極致,周身仙氣也因強行傳功、硬抗雷劫而搖搖欲墜。他望著那半張鬼臉,望著少女昏迷中依舊緊蹙的眉頭,一聲悠長而複雜的嘆息,自心底無聲漫開。這聲嘆息裡,有尋得傳人的欣慰,有目睹雷劫烙印的痛惜,更有對師門、對宿命的無盡感慨。

他在心中默默獨念,字字句句皆在識海流轉,不曾洩露半分:

“晨曦丫頭,你可知曉,我與你師父天機道人卜問塵,這一生勘破天機無數,算盡三界因果,卻唯獨在你與熊烈的糾葛面前,成了束手無策的凡夫。你師父仙逝前,以最後一魂傳訊於我,言你根骨奇佳,卻命途多舛,與那熊烈之間,牽繫著一段說不清道不明的緣。是孽緣?是機緣?是宿命糾纏的羈絆?我們算不透,也不敢算。”

“卜道之人,最忌妄改他人命數,更何況是你與他之間,那牽扯著天地人三盤卜道歸一的曠世奇緣。我們能做的,不過是在你前行的路上,鋪就一塊微不足道的墊腳石——我以半生修為為引,傳你地脈卜道,護你渡雷劫,烙你幽府通行印;你師父以畢生道心為祭,留你人盤卜訣,引你入儒門浩然清氣,為你佈下人間守護卦陣。”

“可這些,終究是外物。你與熊烈的那份緣,是你前進的最大動力。因著要護他身邊之人,你才會在雷劫下拼死推演,在幻術中心守清明,在傳承前放下抗拒。可這份緣,亦是你最深的羈絆。它會讓你在卜算時失了偏頗,在抉擇時亂了本心,在未來的某一日,或許會讓你面臨卜道與情緣的兩難。”

“我們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從今往後,你身兼人、地兩盤卜道傳承,掌人盤卜訣,持地盤令印,臉上烙著幽府通行的鬼臉,體內藏著相輔相成的浩然正氣與陰冥卜力。你已勘破天地人三盤卜道的門徑,卻也陷入了與熊烈的緣分之網。你能否在這份緣中,掙脫羈絆,化動力為道心,成就卜算界與天界的千古奇蹟?能否究天地人之變,盡卜道之真傳,真正做到三盤歸一,重現玄極道宗的榮光?這一切,都要看你自己了。我們這些前輩,終究只能是引路人。未來的方向,命運的抉擇,緣分之網中的掙扎與突破,都得靠你自己去把握。”

心中的獨白緩緩落幕,卜沉淵再次望向風晨曦,眼中最後一絲擔憂化作釋然。他抬手輕揮,一道柔和的卦力落在少女身上,替她梳理紊亂的經脈,護住渙散的神魂。

就在此時,他周身仙氣陡然震顫,每一道經脈都因損耗過甚而佈滿裂痕,可那雙勘破三界因果的眸子,卻驟然燃起一絲決絕。未盡的嘆息還在識海縈繞,他望著風晨曦緊蹙的眉頭,望著她腕間那串師父遺留的、刻著人盤卦紋的手串,心底最後一段無聲話語,帶著沉重與釋然,緩緩浮現:

“如今,老朽修為即將盡廢,卜魂將寂,這殘軀殘力,尚能做最後一件事——我要回去九幽,去見那九幽女帝清婉。我要以殘存的地脈卜道最後因餘之力,勘破她與魔皇轉世的熊烈之間那段糾纏千年的因果執念。是孽緣難斷,還是機緣暗藏?是宿命輪迴的枷鎖,還是彼此成就的契機?我要為你勘透這一線天機,為你掃清前路那道最隱秘的羈絆。這是我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他抬眼望向鬼界方向,天際邊幽冥之氣翻湧,那是通往九幽的路徑。玄色道袍在海風中獵獵翻飛,銀白鬚發狂舞,卻再也尋不回往日仙風道骨,只剩燃盡殘軀的決絕。

“此去九幽,兇吉未卜。老朽這殘軀,怕是再也回不來了。”

心底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卻又無比堅定:

“就算是永別了吧,晨曦丫頭。往後的路,你與熊烈的緣,你與三盤卜道的緣,你與這天地的緣,都要靠你自己去把握。能否在緣分之中,掙脫羈絆,化劫為機,成就卜算界與天界的奇蹟,究天地人之變,盡得三盤卜道真傳,便看你自己的了。”

獨白落幕,卜沉淵最後深深看了一眼昏迷中的風晨曦,看了一眼那張半面鬼臉半面俏顏的臉,眼中最後一絲留戀徹底化作釋然。他足尖輕點,身影化作一道淡墨流光,裹挾著殘餘的地脈卜氣,朝著九幽方向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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