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歌烈酒漫長喉》第427章 放手一戰,是成全(2)

作者:關二爺門前耍刀的少年·5個月前

老道亦是口噴鮮血,衣衫碎裂,臟腑震動,周身靈氣近乎枯竭,同樣身負致命重創。

一人一狐彼此對視,殺意未散,卻都懂了——這一場死戰,本就是以命搏命,只為撕開這囚籠。

囚天壺空間,打開了,不過不是直接開啟,而是以空間形式向另一個時空開放了。

漆黑的空間裂縫在秘境中央懸停,混沌氣流翻湧,透著吞噬一切的威壓,那是一人一狐以畢生殺意、兩敗俱傷換來的破境之路。

赤狐影子渾身赤色毛髮被鮮血浸透,左腹一道深可見骨的爪痕血肉翻卷,周身靈氣紊亂不堪,每一寸筋骨都傳來劇痛,卻依舊撐著瀕死的身軀,狐瞳裡殺意漸漸褪去,只剩最後一絲決絕。它抬眼看向對面同樣重傷的老道,老道胸口塌陷,鮮血止不住地從嘴角湧出,周身罡風近乎潰散,千年道行幾乎損耗殆盡,兩人皆是命懸一線。

沒有多餘的眼神交匯,亦無半句道別。赤狐影子猛地蹬地,帶著滿身傷痕與殘剩的修為,化作一道染血的赤色流光,義無反顧地衝向那道生死裂縫!身形掠過之處,點點血珠滴落,砸在破碎的青石上,暈開點點暗紅,轉瞬便沒入漆黑的空間裂隙之中,再無蹤跡。

眼見赤狐影子成功離去,老道也強撐著最後一絲力氣,邁步朝著那道裂縫走去,也想離開這禁錮自己千年的牢籠。可他剛觸碰到裂縫邊緣的混沌氣流,秘境本源之力驟然爆發,一股磅礴而無情的反噬之力轟然砸在他身上,他本就重傷垂危,根本無力抵擋,整個人如同斷線的紙鳶,被狠狠彈飛出去,重重砸在冰冷的石壁上,又滾落地面,再無半分力氣起身。

那道空間裂縫,在赤狐影子離去後,漸漸開始收攏,不過片刻,便徹底閉合,只留下滿地狼藉,證明著方才那場生死死戰。

老道趴在碎石堆裡,掙扎了許久,才勉強撐著殘破的身軀,盤膝靜坐下來。他周身衣衫碎裂,血跡斑斑,臟腑劇痛難忍,靈氣枯竭到極致,卻還是強提一絲殘力,抬手掐訣,從懷中掏出幾張泛黃的古樸咒符,指尖顫抖著將咒符貼於周身大穴,借符咒之力穩住傷勢,慢慢修復受損的經脈與臟腑。

他閉目調息片刻,終究難掩心頭的感傷,緩緩睜開眼,目光沉沉地看向赤狐影子方才踱步、打鬥、趴臥的每一處地方。那裡還殘留著赤狐影子的血氣與淡淡靈氣,可那道靈動又桀驁的赤色身影,卻再也不會出現了。

千年相伴,吵吵鬧鬧,以殺意為名的終戰,是成全,亦是永別。他幫赤狐影子破開了囚籠,自己卻終究逃不出這秘境的禁錮,再次被牢牢困在這方天地。

偌大的秘境,依舊天翻地覆、滿目瘡痍,可此刻卻靜得可怕,只剩他一人的呼吸聲,在空曠的山谷裡迴盪。老道望著那片空寂,眼眶微澀,嘴角溢位一絲苦澀的笑意,周身的殺意早已散盡,只剩深入骨髓的孤寂與感傷,伴著周身緩緩流轉的療傷靈氣,獨自守著這滿地狼藉,守著千年的回憶,在這牢籠般的秘境裡,靜靜療傷,靜靜熬過往後無盡的歲月。

“北海武神殿,囚天壺,崑崙山三清殿玄塵真人”他自言自語著什麼,似想起了千年前的一些前塵往事。

老道的身形憑空出現在了空曠的戰場中央。他一身灰衣破爛不堪,嘴角溢血,氣息虛弱到了極點。

眼前,是那個陪了他幾千年的赤色身影,再也不見蹤影。

他緩緩邁步,每一步都踩在碎裂的青石之上,發出沉重的迴響。

耳邊再沒有赤狐影子的嬉鬧挑釁,眼前再沒有那道蹦蹦跳跳、惹人生氣的赤色狐影。

陽光透過破碎的秘境縫隙艱難地灑下來,落在他孤單的身影上,拉出一道漫長而孤寂的陰影。

“去找他了……也對。”

老道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心裡卻像是被掏空了一角,空落落的。

“這千年,你的心願就是找到他,你總算感應到他了。”

他緩緩蹲下身,粗糙的手掌撫過赤狐影子平日裡最愛趴臥的那塊青石。指尖傳來冰冷的觸感,那是石頭的溫度,也是此刻他內心的溫度。

“祝福你,臭狐狸。”

“咱們的因果,也兩清了。”

“我崑崙困了你千年,你也尋了千年。今日我送你離去,往後……這空蕩蕩的秘境,便只剩老夫一人守著這些回憶了。”

他張了張嘴,想再罵一句平日裡慣常的瘋話,卻終究發不出聲音。

只剩滿臉的惆悵與落寞,在這無邊無際的寂靜裡,獨自熬過往後無盡的歲月。

赤狐影子離開了,它也帶走了小狐狸阿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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