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人都輕快了。
顧硯深低頭看著盆裡清澈的褐色藥水，再抬頭看向林晚意。
她的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正專注地看著他，眼神里滿是關切。
顧硯深的心，莫名地軟了一塊。
“很舒服。”他開口，聲音比平時柔和了許多。
林晚意笑了，眉眼彎彎，像夜空裡最亮的月牙兒。
這一晚，顧硯深睡得格外踏實，一夜無夢。
直到後半夜。
他被一陣輕微的涼意弄醒。
意識還有些模糊，他沒有立刻睜開眼，只是感覺有人在動他。
一隻微涼柔軟的小手，正小心翼翼地撩開他背心的下襬。
顧硯深渾身一頓，睡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屏住呼吸，依舊閉著眼睛，想看看她到底要幹什麼。
緊接著，他感覺到，有冰涼的液體被塗抹在了他後腰的舊傷疤上。
那是一道十幾釐米長的陳年舊傷，是某次執行任務時留下的，平日裡不痛不癢，可一到陰雨天，就又酸又疼。
液體觸碰到皮膚，卻不刺激，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舒緩感，清涼的氣息彷彿能透過皮膚，滲進骨頭裡。
腰上那點殘存的酸脹，立刻就消失了。
顧硯深的心跳，在寂靜的夜裡，擂鼓一般響了起來。
他緩緩地，小心地，掀開一條眼縫。
藉著從窗外透進來的皎潔月光，他看到了此生難忘的一幕。
林晚意就坐在他的床邊，微微俯著身子。
她一手撩著他的衣服，另一隻手拿著一根細細的棉籤，正沾著一個小瓷瓶裡的透明液體，專注而又輕柔地，一遍遍塗抹著他的傷疤。
月華如水，傾瀉在她身上。
她白皙的側臉、纖細的脖頸、還有那截皓白的手臂，都彷彿籠上了一層聖潔的光暈。
美得，根本不像凡間的女子。
倒像是月宮裡不小心走失的仙娥。
顧硯深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知道，那瓶子裡裝的，絕對不是什麼普通的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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