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意被興奮的同學們像英雄一樣簇擁著走出教室,無數人拿著本子請她簽名。
當晚,“北大戰神筆記”這個名號,徹底傳遍了京市所有高校。油印社連夜加印,一份份還帶著墨香的筆記,透過各種渠道流了出去。在學生們自發形成的黑市裡,一本筆記的價格,從最初的兩毛錢,一路飆升到了五斤全國糧票,而且還是有價無市。
圖書館最陰暗的角落裡。
蘇嬌嬌一個人坐著。窗外,是北大校園裡隱約傳來的歡呼聲。她面前攤著一本厚厚的舊教材,手指卻死死地摳著書的硬殼封面。
一下,又一下。
直到堅硬的封皮被她摳得破爛,指甲縫裡滲出血絲,她也毫無知覺。
期末考試的鈴聲尖銳地劃破了校園的寧靜。
階梯教室裡死氣沉沉。大部分學生在鈴響的前一秒,還在貪婪地盯著手裡的黃草紙講義,試圖將上面的圖譜和順口溜再多啃進去一個字。
角落裡,蘇嬌嬌的臉色白得像一張紙。她的手藏在課桌下,指尖因為過度用力而發青,掌心裡緊緊攥著一個被汗水浸得有些濡溼的小紙團。她的眼神像受驚的兔子,在門口、在講臺、在林晚意的背影之間慌亂地跳躍。
前排靠窗的位置,林晚意卻像是置身事外。她不緊不慢地擰開鋼筆帽,將筆尖探入墨水瓶,吸飽了墨水,又用餐巾紙細細擦去多餘的墨跡。整個過程,專注而優雅,彷彿接下來不是一場決定命運的考試,而是一次隨堂練習。
兩道身影走上講臺,一個是面容嚴肅的系主任,另一個讓所有人意外,是李院長。
“都把書收起來,放在地上。”系主任板著臉說。
試卷從前排開始傳遞,紙張摩擦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當試卷落到手上時,教室裡響起一片壓抑的、倒抽冷氣的聲音。
第一道大題,就是一道極其複雜的、關於兩種不同作物雜交後代性狀分離的遺傳圖譜分析題。這道題的難度,已經遠遠超出了教學大綱,甚至比之前農大趙磊提出的問題還要刁鑽。
蘇嬌嬌看到題目的瞬間,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她費盡心機從別的學校借來的舊教材裡,根本沒有提過這種題型。
完了。
這個念頭剛閃過,一道清晰而富有節奏的“沙沙”聲,從教室的前方傳來。
是林晚意的筆尖落在了紙上。
她甚至沒有思考,只是掃了一眼題目,便開始飛快地書寫。那聲音不大,卻像一把精準的刻度尺,一下下地丈量著在場所有人的焦慮和絕望。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汗水從蘇嬌嬌的額角滑落,滴在空白的試卷上,暈開一小團模糊的墨跡。她手裡的筆重若千斤,腦子裡卻亂成一鍋粥。她眼角的餘光,只能看見林晚意已經翻到了試卷的背面。
怎麼可能那麼快?
終於,在考試時間剛過一半的時候,林晚意停筆了。
她將試卷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連最後兩道李院長親自加上去、用來區分頂尖學生的附加題,也寫得滿滿當當。
蘇嬌嬌的心臟狂跳起來,她知道,她的機會來了。
她深吸一口氣,目光鎖定在兩位監考老師身上。系主任正低著頭,處理一個學生的突發性流鼻血。而李院長,則揹著手,踱步到了窗邊,正出神地望著窗外那棵光禿禿的老槐樹,似乎在思考什麼學術難題。
就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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