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別別!”陳主任趕緊撿起其中一把銅鑰匙遞過去,“顧團長,誤會,都是誤會!”
“咔噠。”
鎖被開啟。
厚重的木門向內推開,一股陳腐的黴味湧了出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在那種地方被關了一個多小時,一個嬌滴滴的年輕女同志,不被嚇哭也得弄得灰頭土臉。
然而,門後走出的身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晚意身上那件米色的呢子大衣依舊平整,頭髮也只是有幾絲微亂。她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神色平靜地走了出來。她甚至還有閒心抬起手,姿態優雅地撣了撣衣袖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
她的目光掃過門口劍拔弩張的眾人,最後落在顧硯深身上,微微彎了彎眼睛:“你怎麼來了?”
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和旁邊臉色慘白、幾乎站立不穩的白婷婷,形成了無比諷刺的對比。
顧硯深大步上前,拉住她的手,從上到下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她沒事,那身駭人的氣場才收斂了幾分,但臉色依舊難看。
“白婷婷!”陳主任的怒火終於找到了宣洩口,他指著自己的侄女,氣得手都在抖,“你……你簡直是胡鬧!無法無天!還不快給林技術員和顧團長道歉!”
“我……對不起……”白婷婷擠出幾個字,眼淚鼻涕一起流了下來。
“一句對不起就完了?”陳主任恨鐵不成鋼,“林技術員是咱們單位請來的專家!你把專家鎖在地下室,這是什麼性質的問題?傳出去我們發展辦的臉還要不要了!”
林晚意拉了拉顧硯深的衣袖,示意他別說話。她看向陳主任,語氣平和:“主任,我沒事。地下室的舊檔案很有價值,我正好整理出了一些東西。”
她晃了晃手裡的檔案袋。
她越是這樣不卑不亢,陳主任越發心虛。他知道,這事可大可小,全看對方想怎麼追究。
為了平息顧硯深的怒火,也為了給李院長那邊一個交代,陳主任當機立斷,板著臉下達了命令:“白婷婷,你今天犯了這麼大的錯誤,必須將功補過!市裡對京郊那片鹽鹼地的小麥改良專案非常重視,明天一早就要開會討論。你,今天晚上加班,給我拿出一份初步的改良方案出來!要是寫不出來,你就自己去跟你舅舅交代!”
寫方案?
白婷婷徹底傻眼了。她連字都認不全幾個,讓她寫技術方案,還不如殺了她。
她的目光慌亂地四處掃視,忽然,她瞥見了林晚意辦公桌上,那個字紙簍旁邊,有一個被揉成一團的紙團。
那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標題是《關於京郊鹽鹼地……》。
白婷婷的眼睛亮了。
這肯定是林晚意寫的廢稿!
趁著陳主任還在訓話,顧硯深正低頭跟林晚意說話,她像做賊一樣,悄悄挪到桌邊,飛快地將那個紙團撿起來,攥在手心,揣進了自己的衣兜裡。
她自以為動作隱蔽。
林晚意卻將她的小動作看得一清二楚。她垂下眼簾,遮住了眼中閃過的冷靜。
那份“廢稿”,是她故意留在那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