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意捏住紅布的一角,用力往後一掀。
三盆生長極其茂盛的小麥展現在眾人面前。麥稈比普通小麥粗壯一倍,頂端的麥穗沉甸甸地低垂著,顆粒飽滿得幾乎要撐破麥芒,葉片上甚至還掛著晶瑩的水珠。
在麥盆旁邊,放著一個竹編的淺筐。裡面裝著幾個紅透的番茄,以及幾根頂花帶刺的黃瓜。
會議室裡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史密斯突然站了起來。他的手肘帶翻了手邊的玻璃茶杯,“嘩啦”一聲,茶水順著原木桌面滴答往下流。他根本沒顧上擦,大步走到鐵車前,整個人幾乎要貼到那幾株麥穗上。
“我的上帝!這些是在鹽鹼地裡種出來的?”史密斯伸手摸了摸粗糙的麥芒,轉頭看向旁邊的翻譯。
翻譯是個三十多歲的乾瘦男人。他本就因為剛才後院的“爛泥事件”精神高度緊張,此刻面對史密斯連珠炮般的專業提問,額頭上的汗珠豆子一樣往下砸。
“史、史密斯先生問……這些是不是鹽鹼地裡長出來的……他還問了……問了什麼滲透壓……”翻譯結結巴巴,臉色慘白。
會議室裡生著兩個大鐵皮爐子,空氣悶熱。翻譯張了張嘴,突然身體一晃,直挺挺地往旁邊倒去。
“小劉!快,送醫務室!”局長急得拍桌子吼道。
幾名幹事七手八腳把暈倒的翻譯抬了出去。
史密斯還在一旁焦急地比劃著,嘴裡不斷蹦出“根瘤菌”、“抗寒指數”等詞彙。
局長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老陳!快找個人頂上!這節骨眼上不能冷場!”
陳主任環顧四周,看見縮在牆角的白婷婷。他一把將侄女拽了出來:“你不是學過幾天外語嗎?快去跟外賓解釋兩句!”
白婷婷手裡被塞了一份中文版的農業資料,腿肚子直轉筋。她初中畢業的水平,平時也就認識幾個英文字母。
她硬著頭皮走到史密斯面前,看著資料上的專業名詞,舌頭打結:“這是……這是小麥……很好!很大!”
史密斯緊皺眉頭。他指著麥苗的根部:“我問的是根系對極寒的耐受度!資料是多少?”
白婷婷徹底傻眼了。她回頭看向陳主任,快哭了:“舅舅,他要什麼冷?”
“廢物!”局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蓋直響,怒罵道。
林晚意將擋在前面的白婷婷撥到一邊。
“史密斯先生,我來解釋。”
純正的英倫腔在會議室裡響起,發音清晰,語調平穩。
史密斯眼睛一亮,立刻轉頭看向她。
林晚意從帆布包裡拿出一個牛皮紙本,翻到記錄資料的那一頁。
“這批麥種經過特殊抗寒處理。我們在土壤改良中加入了特定比例的氮磷鉀,將PH值穩定在7.5左右。”林晚意一邊用流利的英語解釋,一邊拔出一株麥苗,展示其發達的根部。
“您看,透過改良,根系的固氮能力提升了百分之三十。即使在零下十度的環境中,依然能保持生長活性。”
史密斯聽得連連點頭,拿出一個小本子飛快地記錄著。
“林技術員,你這資料準確嗎?”陳主任在後面插了一句嘴,試圖找回點存在感,“剛才白乾事的溫室裡可是連根草都沒長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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