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蓉蓉眸子微縮——她果然看出來了。
梁翊川強自鎮定:“你生氣了?你知道,迎娶你需要很多……”
“我問,你是誰?”蘇杳杳打斷他的話,“是梁翊川讓你來的嗎?”
替身喉嚨滾了滾,把茶杯放下:“大人今天晚上有事,所以,讓我過來看你。”
“有事可以不來,為何要用這種方式?”蘇杳杳聲音平靜,指尖微不可察的顫抖。
“我……”替身還未說完,忽然感覺一陣眩暈。
他不可置信地低頭看看茶杯,又看看蘇杳杳,什麼都沒來得及說,直接暈倒在地。
蘇杳杳沒垂眸看著他,像是靜止了,窗外是樂聲和說笑聲,唯房間裡聲息皆無,似是兩個世界。
半晌,她抬頭看向窗子:“進來罷。”
顧蓉蓉按住冷星赫,微微搖頭,獨自翻窗進入。
蘇杳杳看到顧蓉蓉,微微驚訝:“是你。”
此時顧蓉蓉還是張公子的打扮,蘇杳杳自是認得她。
“蘇姑娘,這是……”顧蓉蓉看地上的替身。
“他沒死,你放心,我還沒有氣到要殺人的地步,”蘇杳杳看看自己的手,“再說,我這手是彈琴的手。”
顧蓉蓉點頭:“你知道他是假的?什麼時候知道的?”
蘇杳杳走到書桌前,把杯子裡的殘茶倒在替身寫的那個字上。
“他總是忽遠忽近,對我忽冷忽熱,我不覺得不對勁,開始膚淺地以為,他是因為我的身份,嫌棄我。”
蘇杳杳無聲冷笑:“後來又覺得,許是他有了別人。女子多奇怪,猜來猜去,總是在這兩個原因上猜。”
“直到那日,我看到有人死樂坊,看守的是他的人,我忽然覺得,其實我並不怎麼了解他。”
“隨即爆發糧荒,滿城百姓惶惶,我也一樣,可他似穩坐釣魚臺,連面都沒有露,就在背後操控一切。那日在糧店前,劉家那個少夫人夾槍帶棒,還有她腕間玉鐲,以及身上的香氣……”
蘇杳杳輕笑出聲:“我忽然覺得,自己像個笑話。身份是什麼?那個女人的身份好嗎?庶女出身,如今是個寡婦,腹中還有夫君的遺腹子。不過就是因為劉家那個糧鋪,他竟然也願意。”
“在首飾樓,那個女人爭搶他給我的東西,就差指著我的鼻子罵,我也忍了。回來寫信予他,他不來也就罷了,竟然還派別人來。”
“長得真是像,若非他面對我時有些拘謹,若非我起了疑,故意試探,也許我還真沒有看出來。忽近忽遠,”蘇杳杳自嘲笑笑,“應該是真真假假吧。”
顧蓉蓉心裡暗自驚歎,這個女子,還真是聰明。
靈機一動,顧蓉蓉問道:“你和梁翊川在一起時,他和你討論最多的,不也是樂譜嗎?”
“是,”蘇杳杳點頭,“所以,這個人沒話講的時候就讓我彈琴,彈琴既能佔時間,又不必說話。”
顧蓉蓉:“……”
顧蓉蓉其實是想看看,有沒有關於那本賬本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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