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銳看了那段備註,然後收起電話,他沒有立刻返回廠房,而是在廠房側面的陰影中又站了一會兒,把那段備註與自己在據點外圍的觀察結果做了比對。
然後他轉過身,向廠房入口走去,在門檻處停了一下。那三個人正站在廠房內部光線較暗的一側,他們沒有坐下,也沒有聚在一起,分別佔據了能夠覆蓋不同方向的位置。
林銳走進廠房時,他們略微調整了各自的朝向,各自收回了視線。林銳停下腳步,隔著一小段距離看著他們,然後說:“身份已經驗證了。你們現在可以自由行動,也可以選擇返回你們的聯絡點。
具體怎麼做,取決於你們,我無權替你們做決定。”
他沒有再補充更多,也沒有等待他們的回應。他說完之後就轉過身,走出廠房,走向車輛停放的位置。
他在車旁邊站定,等著那三個人做出決定,等著他們在完成狀態轉換後選擇下一步的方向,等著自己確認他們已經安全離場之後,再決定自己是繼續停留觀察,還是按照原定計劃返回。
風從廠房側面的縫隙中持續穿過,地面上的乾草被風吹動,拂過牆根,又落回原處。他靠在車頭側面,側過頭,看了一眼廠房入口的方向,確認那幾個人已經完成了內部對接並開始向外部移動,然後坐回駕駛座,調整了座椅位置,繫好安全帶,發動引擎,沿著土路向返回路線方向駛去。
他慢慢開出廠房範圍,確認油表和輪胎氣壓都在正常範圍內,開始向拉各斯方向行駛,把廠房和代號留在了身後,匯入那條與來時方向相反的路線。
車隊駛離廢棄廠房大約五公里後,進入了那段被低矮丘陵和乾枯灌木叢夾持的狹窄路段。路面在這裡驟然收窄,從勉強能容納兩車並行的寬度縮減到僅夠單車透過,兩側的植被在距路面不遠處形成一道天然的遮蔽帶,從路面上難以看到植被後方的動向。
林銳在進入路段前已經放慢了車速,但沒有停車,他側過頭掃視了一眼前方路段的走向和兩側植被的分佈狀況,沒有發現明顯的異常。
但那種異常在沒有被具體識別出來之前,並不會因為他沒有發現而主動消除——它在到達之前就已經在那裡了,只是還沒有進入可以被標記的範圍。
他聽到那個聲音時,第一輛伏擊車輛已經出現在前方轉彎處,不是一輛,是兩輛,以交錯隊形橫在路面上,車身之間的間距剛好封住通行路線,後方還有一些正在減速停靠的車輛輪廓,像是尚未完全就位。
緊隨其後的槍聲從右側的植被帶中響起,第一發打在前車的引擎蓋上,留下一個凹陷變形的彈坑,第二發穿過風擋玻璃的邊緣,玻璃在碎裂後形成了一個蛛網狀裂紋,但沒有完全脫落。
接應人員沒有停車,他向右打方向試圖切入右側植被帶中的一條淺溝,但溝壑入口處已經被另一輛從側面切入的皮卡截住。
林銳沒有在那一刻猶豫,在接應人員完成轉向的間隙中,他已經推開了副駕駛座的門,在車身還未完全停穩之前落地,半蹲著移動到車尾側面,利用車體作為臨時掩體。
他從車尾探出半個身位向右側植被帶的射擊方向打了一組短點射,然後迅速回到車體後方。
幽靈活在落地後已經利用車身側面的陰影向前推進了大約幾米,找了一處乾枯的灌木叢作為臨時掩體,正在向右側植被帶中一個正在轉移的射擊點開火壓制。
毒蛇在車輛停穩的瞬間已經向後方退了幾步,利用後方車輛的尾廂作為掩體,封鎖了後方的來路。
林銳在確認前方車輛的火力分佈和側翼位置後,側過頭,對幽靈說:“廠房還在後方,距離大約幾公里。如果沿著道路兩側的植被帶撤退,可以爭取到足夠的時間進入廠區,利用那裡的牆體作為掩體重新部署防禦。
路上掩護不能停,否則側翼火力會切斷我們的移動路線。”
幽靈沒有回答,他從灌木叢邊緣打了一發短點射,壓制了右側植被帶中一次試圖前移的火力點,然後快速向後方退了一段,重新尋找能夠覆蓋撤退路線的角度。
接應人員在確認側翼的壓制火力持續穩定後,開始緩慢倒車,朝著廠房方向後退,保持車體與側翼植被帶之間的遮蔽。
毒蛇在車尾方向保持射擊,在伏擊車隊追近到一定距離後迅速打出幾發短點射,將對方的第一波車輛暫時擋在射界之外,為隊伍爭取了寶貴的移動視窗。
撤退過程沒有完全中斷,但距離足夠長,中間有過幾次短暫的停頓。
林銳在撤回到廠房圍牆缺口處時確認了後方沒有車輛繼續跟進,然後側身進入廠房區域,在圍牆內側停住,透過圍牆上的縫隙觀察外圍動向。
他看到車輛停在了廠房前方的道路上,對方已經開始下車,在土路邊緣展開隊形,正在確認廠房的結構和周邊視野。
林銳沒有在圍牆處停留太久,在確認對方暫時不會直接衝入廠區後,他退回廠房內部,幽靈和毒蛇也在隨後進入廠房,分別佔據了廠房側牆和高處視窗的射擊位置。
廠房內部的鐵梯通向二層平臺,那是一個用鋼板焊接而成的檢修通道,四周有欄杆,適合作為觀察位和射擊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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