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麼一說,好像確實像,自打來這裡,就沒看到過他們哪個講話了的,不是掃地就是拖地,也不嫌累一樣。”
“好好的一座宅院,被搞成了這樣,嘖,可惜了。”
左明坐在石凳上看著池塘裡的那幾尾遊鯉,十月正是桂花盛開的好時節,前院桂花都開的差不多了,到處都充盈著香味,左明手裡還抓著一把剛從樹上擼下來的桂花,正一點一點的朝池塘裡撒去,逗得那幾只紅鯉紛紛往他那邊游去。
“管家今天一直在說那算命的,也不知道這人到底什麼來頭,能有這麼多的本事搞出這些水花來。”
顧裴一邊給岑見生披上大衣,以免天黑風冷,再把人給凍著了。
岑見生聽到顧裴帶著疑問的話,他搖了搖頭,帶著幾分薄涼:“我也不清楚他說的算命的到底是誰……不過說得倒是冠冕堂皇,說是為了顧正明的復活、長生……”
“說得好像他有多麼忠誠一樣,呵。”
“一切只不過是為了他自己而已。”
顧正明是不想死,他帶著幾分想要活下去的希翼和渴求,於是派管家找了生辰合適的人來沖喜,人之將死,迷信的事情不管之前信不信,等到快要死了也都想要試一試了。
奈何這喜衝了也是沒有用。
該死還得死。
他再怎麼害怕死亡,死亡也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死了之後他也不過只是一抔黃土。
要不是突然冒出來那麼個算命的,顧正明人都死了,硬是換了個軀殼又苟延殘喘了下去,他起先是欣喜的,他重獲了新生,甚至以後還可以透過那樣借命的法子獲得無數次的新生。
再後來,他開始恐慌。
身上皮膚止不住的潰爛,身體和靈魂的排異,失去知覺的肢體,渾身上下疼到骨子裡的痛苦,他迫切的需要一具新的身體,彷彿只要換了新的身體,一切又都會好起來。
然後他又換了具新的身體。
再一次的變得健康、正常,然後再潰爛、麻木。
身體也由最開始的一週一換變成了兩天一換,再到後來,被管家悄悄派人殺死的人數不勝數,潰爛的身體盡數被扔到了西山。
直到最後一次換身體失敗。
顧正明看著自己潰爛的雙腿,他發了瘋一樣的扯著旁邊那具剛嚥氣不久的屍體,卻怎麼也沒有辦法換過去,身上的疼痛讓他難以忍受,他更害怕死亡。
他好不容易才得以重生。
他怎麼能就這樣死掉。
不知道管家和算命的協商出了什麼結果,顧正明那天晚上疼昏了過去,再一睜開眼,身上的疼痛似乎有所減輕,就當他興高采烈的掀開被子想要察看自己的身體時,他卻怔住了。
他的下半身已經不再是人類的腿了,潰爛的雙腿被鋸掉,然後歪歪扭扭的縫合上了一條不知道是蛇還是什麼生物的尾巴,管家表情冷漠,嘴裡還唸唸有詞著:“老爺,等我為您尋找更合適的身體。”
“您再忍一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