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日早上,我正在座位上悠哉樂哉的一邊喝著咖啡,一邊正在核對剛剛收到的最新訂單,準備下單到生產部,儘快安排生產,結果連權廠長在後面喊了我兩聲,都沒有聽到。直到李紅梅在旁邊提醒我,我才緩過神來,趕忙跑了過去。
廠長伸手遞過來一張樣品清單,讓我去生產部找龍炎秋把這幾個樣品取過來,原來昨天廠長已經直接安排好了。
我答應一聲,抬腿就走,廠長又叫住了我,說道,唐,你收拾一下,等下8:20跟我一起去廣州拜訪客戶。
本來這兩天因為薪水遲遲不發,我有點鬱悶,心生不快,突然間聽到這個,頓時來了精神。雖然之前我早就去過大宇,LG,三星廠好幾次了,可是和這次不同,那都是過去走走過場,熟悉一下客戶,今天可不同,是跟著廠長出差,應該是新客戶,這一定是很重要的工作,想到這裡,一種受到器重的使命感油然而生。
我連忙一路小跑,到龍炎秋那裡拿了樣品,包裝完畢,背上包,跟著廠長坐上了肖司機的車出發了。在路上,廠長遞給了我一張客戶的彩色資料卡,雖然都是繁體字,可是我幾乎都認識,這是一家叫銀星的香港工廠,做電腦配件的,大陸工廠的地址在南沙,廠長說這是泰華穆老闆介紹的,前幾天他已經去拜訪過他們香港公司了。
車子從南聯上了機荷高速,大概半個多小時後就上了虎門大橋,這是我第二次見到虎門大橋了,太雄偉了。臨近收費站的時候,肖司機就問廠長,要發票還是不要發票?廠長說,不要。說完掏了100塊錢遞了過去。
我有點奇怪,出差不要發票,回去怎麼報銷啊?到了繳費視窗,肖司機把錢遞了過去,對方麻利的找了20塊錢,抬竿放行。
路上我忍不住了,就問肖司機,這不要發票和要發票是不是價錢不同啊?
肖司機笑了,說,是的,就是這樣的,要發票,160,不要發票,80.
奧,這樣啊,那誰還要發票啊?那這樣的話,這國家不虧死了啊?我有點吃驚,這一下子就少了一半啊,看著這車流量可不小啊。
肖司機告訴我,這橋不是國家建的,是香港的霍英東出資建設的,為了慶祝1997年7月1日的香港迴歸,特意趕工提前兩個月通車,以前從深圳去廣州,無論人還是車,都要靠擺渡的。
嗯,我明白了,霍英東出錢修橋,然後他收取過路費,是吧?
對啊,人家修橋也不能白修啊,肯定要收錢的啊,不過霍英東早就說了,這橋他只收費20年。
奧,那還不多啊,這橋可花了不少錢吧?
那可不是,聽說30多個億呢,不過霍英東家有錢,咱們要去的這家廠在南沙是吧?
嗯,是的,南沙。
南沙就是霍英東的老家,他說20年後這座大橋的受益就全部轉交給他的家鄉白沙了,為家鄉做貢獻。
厲害,真有錢,一座橋就幾十個億啊!
.......
後來聽說,這些收費的人員本來是廣州路政來負責的,他們就採取這種不要票半價的方式來謀利,每天都是整皮包的錢往自己家裡摟,那錢掙得太容易了。結果沒過多久,霍英東就發現,這虎門大橋每天的車流量很大啊,可是為什麼每天的收上來的過路費卻那麼少呢,一調查,很快就發現了問題,便立刻全盤接手,每天從香港派人來24小時坐鎮收費。從此,這虎門大橋就成了霍家的一個金母雞了。
說到這個事,我又想起了清朝末年,掌管了大清海關近半個世紀的海關總稅務司赫德,這可是一個貨真價實的英國人,很多人肯定很奇怪,這堂堂大清的海關命脈怎麼會交到一個外國人的手裡,可見這大清是多麼的腐敗無能,真是該亡啊!但是大家可能不知道,正是有了赫德,才使海關衙門成為當時清政府最為清廉的部門,那是赫德有什麼個人魅力嗎?還是有什麼其他的絕招呢?
是的,赫德的殺手鐧就是現代化的管理手段,赫德在任期間創立一整套嚴格的海關管理制度,建立了近代中國第一個現代化管理機構,形成了完整嚴密的現代化的制度,樹立了現代樣板,也給中國培養出了第一批具有現代管理意識的管理者。清廉度很高,海關收稅成為滿清政府最大的單項穩定收入,佔清廷財政收入的24.35%。關稅成了清廷最穩定、最可靠的財源。
由此可見,有效的先進的管理對於一個部門,一家公司的重要性,正是因為受此啟發,我後來的論文才圍繞這個標題展開了討論。
到了南沙,銀星的一個姓譚的副總出面接待了我們,廠長先簡單的介紹了一下我們工廠,建廠日期,主營產品,有哪些認證,有哪些客戶,聽得譚副總頻頻點頭。接著廠長讓我把樣品拿出來,他恭恭敬敬的把樣品遞了過去,說這是根據你們香港公司提供的圖紙資料做的樣品,請您先看一看品質。
譚副總看了一下,轉手交給了他的助理,讓她現在就拿車間檢測一下。接下來的交談就很輕鬆了,這個時候,我們才得知銀星現在正在使用的排線有20多種規格,等下呢,譚副總會讓助理整理出來一份詳細的規格資料給我們帶回去。廠長當即表示,我們回去後兩天之內就會提供一份最優惠的價格......
半個小時後,譚副總的助理回來了,把檢測報告交給了他。譚副總端詳了半天,對我們說,你們的質量還是不錯的。聽到這裡,廠長的臉上浮出了笑容,忙說,您放心,大宇,現代,三星都是我們的長期客戶,質量方面絕對沒有問題的。
開始的時候,他們二人聊的還是滿好的,可是慢慢的深入下去之後,問題就出現了,譚副總的港味普通話很蹩腳,估計不會比廠長強多少,所以別說廠長不大能聽懂得他的意思,就是我,也一知半解。
我心裡清楚的很,廠長叫我一起來,肯定是想我在關鍵的時候能給他做個幫手,我和譚副總都是中國人,順暢的交流肯定沒有問題吧。可是誰能料道這譚副總的普通話這麼爛啊,可是如果他說廣東話,我更是一竅不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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