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
一名斥候帶著滿身寒氣衝入帳中,單膝跪地,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探…探明瞭!濮州北面…魏博軍退了!樂彥禎…撤軍了!”
帳內幾名親信副將,包括素來沉穩的張歸霸,皆是一震。
葛從周猛地抬頭,眼中精光爆射:“當真?如何退的?李燁…李燁如何?”
“千真萬確!魏博軍倉皇北撤,營寨丟棄輜重無數!據潰兵所言,是…是盧龍李可舉趁虛而入,兵鋒直指魏州!樂彥禎驚懼之下,連夜拔營!”
斥候喘著粗氣,“李燁…李燁守住了濮州!他…他真的在七日內逼退了魏博兩萬大軍!”
“七日…”
葛從周喃喃重複,身體向後靠向椅背,彷彿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又像是被無形的重錘狠狠擊中。
帳內一片死寂,只有炭火燃燒的聲音和他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震驚!
巨大的震驚如同冰冷的河水淹沒了他。
那個盤踞在殘破濮州城裡的年輕人,那個他曾以為不過是憑藉僥倖和幾分勇武立足的李燁,竟然真的做到了!
面對樂彥禎的傾巢之怒,他不僅守住了城池,更以不可思議的謀略,借盧龍之刀,逼得樂彥禎狼狽而逃!
這份手段,這份在絕境中翻雲覆雨的能力…遠超他最初的預料。
“好一個李燁!好一個驅虎吞狼!”
葛從周長嘆一聲,聲音裡充滿了複雜難言的意味。
既有對對手的驚歎,更有對自己處境的深深憂慮。
他曾當著兩軍陣前,擲地有聲地承諾:若李燁七日內解魏博之圍,他自當退兵!
如今,七日之期未過,李燁竟已功成!
這退兵之言,還作不作數?
退?
大王黃巢此刻正被李克用、朱溫等強藩追得如同喪家之犬,急需打通北撤通道。
濮州,正是這咽喉要地!
自己若因一諾而退,豈不是將大王置於死地?
大王震怒之下,自己焉有命在?
更別說留在陳州的妻兒老小…
不退?
他葛從週一生重諾,言出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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