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鬱策馬上前,放緩了語氣問道:“爾等是何人?為何會隨在軍中?”
一名鬚髮皆白的老匠戶哆哆嗦嗦地抬起頭,顫聲道:“回……回將軍,我等……我等是蔡州城裡的甲匠、弓弩匠。申叢將軍攻城,便將我等闔家老小盡數裹挾出城,以便……以便隨時修補兵甲器械。”
甲匠?
弓弩匠?
李燁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心中掀起一陣波瀾。
自起兵以來,兵馬越打越多,地盤越打越大,但有一件事始終是他的心病—核心技術。
他麾下的兵甲,多是繳獲而來,五花八門,難以制式化。
想要打造一支真正的精銳之師,沒有自己的軍工體系,無異於痴人說夢。
他之前就眼饞秦宗權部下的精良裝備,沒想到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這哪裡是俘虜,這分明是一座會移動的金礦!
“哈哈哈哈!”
李燁再也按捺不住,發出一陣暢快至極的大笑。
他翻身下馬,親自走到那老匠戶面前,一把將他扶起。
“老丈莫怕。”李燁看著眼前這群驚弓之鳥,朗聲道,“自今日起,爾等便是我忠義軍的人了。我李燁在此保證,絕不虧待任何一個有本事的手藝人!”
他轉頭對親衛下令:“傳令下去,將這些匠戶與家眷好生安置,撥給他們單獨的營帳,飲食從優,每日皆有肉食。再派一隊銳士都的弟兄專門看護,記住,不是監視,是保護!但凡有人敢滋擾匠戶家眷,不論官職,立斬不赦!”
此令一齣,趙猛直接愣住了。
他撓了撓頭,湊到高鬱身邊低聲嘀咕:“軍師,這幫打鐵的,待遇比咱們都還好?還派銳士都保護?申叢那廝都沒這排場啊。”
高鬱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道:“申叢只能幫主公開啟一座蔡州城。而他們,能幫主公打造出十個、一百個像陷陣都、銳士都這樣的精銳。你說,誰更金貴?”
趙猛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再看向那群匠戶時,眼神里已然帶上了幾分敬畏。
夜幕降臨,潁州城頭燃起點點火把。
李燁、高鬱、葛從周等一眾核心將領憑欄而立,遙望南方蔡州的方向。
城下的戰場已經打掃乾淨,只有空氣中若有若無的血腥味,還在提醒著白日的那場大戰。
“秦宗權的爪牙已被盡數拔除,如今的蔡州,只剩一個空殼子了。”李燁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清晰,“傳我將令,大軍休整三日,三日之後,合圍蔡州!”
“諾!”眾將齊聲應和,聲震夜空。攻滅秦宗權,畢其功於一役,就在眼前!
熱血沸騰之際,始終冷靜的葛從周卻提出了一個現實的問題。
他身上的傷口經過重新處理,氣色好了不少。
“主公,”他沉聲問道,“此戰俘獲萬餘降卒,如何處置?若盡數收編,糧草恐難以為繼。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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