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賀德倫異常冷靜,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簡易的地圖,在微弱的星光下指點著,“我們兵分兩路。你,帶三千人,去燒板橋倉。記住,動靜要大,火要旺!把所有守軍都給我吸引過去。”
“那你呢?”
劉知俊急問。
賀德倫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我帶剩下的人,去辦一件更有趣的事。”
他指著地圖上板橋倉下游約五里的一個拐彎處,“這裡,是漕運的必經之地,水流較緩。我已探明,今夜正好有一支從揚州運送軍械和冬衣的船隊會在此處停泊過夜。船上不僅有數萬套棉衣、兵器,更重要的是,還有給朱溫那些高階將領們預備的綾羅綢緞、美酒珍玩。”
劉知俊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賀德倫的毒辣之處。
燒軍糧,是斷其生路。
而劫了這批奢侈品,則是打朱溫的臉,亂他後方將領的心!
試想一下,當那些在前方苦戰的將軍們,得知自己過冬的衣物和享用的美酒都被人劫了,會是何等心情?
這比燒了糧食更能瓦解軍心。
“你負責製造混亂,把動靜鬧大,為我爭取時間。”賀德倫拍了拍劉知俊的肩膀,“等我得手之後,我們就去毀掉水閘,然後立刻向西,遁入伏牛山的茫茫林海之中,讓他們找都找不到。”
“好計!”劉知俊一拍大腿,“就這麼辦!賀大哥你放心,今晚板橋倉的火,保管能照亮半個夜空!”
計議已定,兩支部隊如暗夜中的鬼魅,悄然分開。
劉知俊率領的三千騎兵,如一把出鞘的利刃,直撲板橋倉。當他們衝出蘆葦蕩,馬蹄踏上堅實的土地時,那被壓抑了五天的殺氣,瞬間爆發!
“殺!”
三千人的怒吼,撕裂了靜謐的夜。
板橋倉的守軍還在睡夢之中,就被這驚天動地的喊殺聲驚醒。
他們衣衫不整地衝出營房,看到的卻是無數手持火把、面目猙獰的騎士,如潮水般湧來。
抵抗,只持續了不到一刻鐘。
無數火箭射入糧倉,乾燥的草料和木質結構的倉庫瞬間被點燃。
火借風勢,風助火威,熊熊烈焰沖天而起,將整個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晝。
糧倉內,被烤爆的豆子發出“噼裡啪啦”的巨響,彷彿是為朱溫的敗亡奏響的序曲。
而在另一邊,當板橋倉的火光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時,賀德倫已經率領部隊,神不知鬼不覺地摸到了那支船隊的停泊處。
船上的護衛根本沒料到腹地會遭此奇襲,大部分人甚至跑到岸上去看遠處的大火,議論紛紛。
賀德倫沒有絲毫猶豫,手一揮,麾下的踏白軍將士便如猛虎下山,無聲地撲向了那些毫無防備的漕船。
沒有喊殺,只有利刃入肉的悶響和落水的噗通聲。
賀德倫親自登上最大的那艘指揮船,一腳踹開船艙門。只見艙內燈火通明,幾個衣著華麗的商人模樣的傢伙,正摟著幾個妖豔的歌姬飲酒作樂,完全不知大難臨頭。
看到賀德倫這尊殺神突然出現,幾人嚇得魂飛魄散,酒杯都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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