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溫抬眼。
“李克用率軍北上，正在猛攻盧龍山後各州。”敬翔道，“據細作回報，他聽聞鉅野戰報後，曾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敬翔猶豫了一下，還是如實道：“他說：‘李燁此子，不可小覷。但讓他和朱溫先拼一拼，某坐收漁利。’”
朱溫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李克用這老匹夫，倒打得好算盤。”他站起身，走到帳外。
暮色中，梁軍大營綿延不絕，炊煙裊裊，人聲鼎沸。
十萬大軍，足夠把鉅野圍成鐵桶。
“敬翔。”
“臣在。”
“你說，李燁現在在想什麼？”
敬翔斟酌道：“他剛得鉅野，士氣正盛。但兵力懸殊，他必不敢出戰。多半是固守待變。”
“待變？”朱溫搖頭，“他能等，李克用能等，淮南那位病秧子能等。本王……不能等。”
他轉身，目光銳利如刀。
“傳令各營，加緊打造攻城器械。三日後，本王要親臨鉅野城下。”
.......
雁門關外，晉軍大營。
李克用放下手中的軍報，沉默了很久。
張承業站在一旁，小心觀察著主公的臉色。
這張臉跟了三十多年，喜怒哀樂早已刻在心裡。可此刻，他竟有些看不透。
“大王？”他輕聲試探。
李克用抬起頭，那隻獨眼望著帳頂，不知在想什麼。
“李燁……”他喃喃道，“五天。五天攻下鉅野，全殲楊師厚兩萬精銳。好快的刀。”
張承業道：“大王，這是好事。朱溫吃了敗仗，元氣大傷。”
“元氣大傷？”李克用搖頭，“承業，你不懂朱溫。他那十萬大軍，折了不到兩萬，算什麼元氣大傷？真正的損失，是楊師厚那兩萬精銳。那是朱溫起家的老底子，死一個少一個。”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鉅野的位置。
“更麻煩的是，鉅野囤了那麼多糧草器械，全便宜了李燁。有了這些東西，李燁在鉅野守上半年都不成問題。朱溫耗不起，只能強攻。強攻……”
他沒有說下去，但張承業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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