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源寂光早已漫過萬序每一寸虛無疆界。
念心見的空源本心、無終子的空源行韻,早已徹底相融不分彼此,化作一縷澄澈無匹的空源本心寂光,懸於萬序本源最深處。昔日十二重執念煙消雲散,真理之執亦歸空化寂,萬序如同一顆圓滿無瑕的空源琉璃,在虛無之中靜靜流轉,彷彿已然抵達「無始無終、自化永恆」的終極定境。
可他們終究未曾察覺——
空源非終極,萬序非本真。
他們窮極衍紀所證的一切大道、所破的一切劫數、所歸的一切本源,都只是被包裹在一層無形無質、不可思不可議的壁壘之中的微末泡影。
當空源本心寂光徹底填滿萬序虛無的剎那,這縷溢散的本源之光,終於輕輕觸碰到了那層壁壘。
沒有轟鳴,沒有震盪,沒有任何序力波瀾。
那是一種從存在本質深處升起的虛無感——彷彿神魂被拉入無上下、無內外、無生滅、無因果的絕對沉寂之中,此前所有的道韻、法則、智慧、圓滿,在這層壁壘面前,都如塵埃般渺小,如幻夢般虛妄。
這便是無方寂境的邊界。
是萬空之空、萬無之無、萬源之源,是一切存在與不存在的終極母體。
壁壘另一側,無邊無際的寂無玄靄漫湧不休,玄靄非光非暗、非色非空,是連「虛無」都要為之沉寂的本源色澤。玄靄之中,億萬顆淡渺的寂念泡影懸浮沉浮,每一顆泡影之內,都包裹著一方完整的「空源+萬序」位面:有的位面尚在鴻蒙初生,有的正歷經執念浩劫,有的已證空源圓滿,有的則早已崩滅歸寂。
而念心見、無終子所在的這方萬序,不過是億萬泡影中,最邊緣、最微渺的一顆。
寂境核心,三足兩耳的寂無方鼎靜靜懸立,鼎身與寂無玄靄渾然一體,無紋無飾、無大無小,鼎口吞吐著最純粹的寂無之力,定住整個無方寂境的本源平衡。
鼎上,寂無守者·寂玄寂然端坐。
他無固定身形,唯有一道虛渺輪廓立於鼎心,體表無方寂紋隨寂境本體緩緩律動,那雙寂無瞳之中,沒有任何物象,只有絕對的沉寂與虛無。他自寂境存在便已存在,不生不滅、不悲不喜,唯一的使命,便是守護寂境本源,讓一切溢散的寂念歸寂,讓失衡的泡影重定。
此刻,寂無瞳微微一動。
那顆名為「萬序」的寂念泡影,因空源本心寂光過度圓滿,導致寂念迴流暴漲,已然打破了寂境億萬年不變的寂定平衡——
若任由寂念繼續溢散,泡影會因本源過載而崩解,萬序、空源、萬靈一切存在,將徹底化為烏有;
若強行將泡影收納歸寂,空源本心寂光會瞬間反噬寂境,引發連鎖寂滅,億萬泡影同歸虛無,無方寂境亦會坍縮。
這是超越萬序所有劫數的終極危局——
寂空失衡之劫。
無執念、無迷思、無善惡、無對錯,只有「寂無」與「方念」的本源失衡,只有存在與虛無的生死一線。
寂玄抬起虛無之掌,寂無之力順著寂無方鼎緩緩溢位,化作一道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寂定之流,徑直湧向那顆微渺的萬序泡影。
他不殺伐、不嗔怒,只是恪守守者之本,欲將這顆失控的泡影,重新收納回寂無本體,以保寂境周全。
就在寂定之流即將觸碰到泡影的剎那——
一道清寂空靈的身影,自寂無玄靄之中緩步踏出,橫擋在寂定之流與萬序泡影之間。
方念行者·無央。
他銀髮如寂空流瑩,髮梢的寂念本心珠泛著寂無與本心交融的柔光,左半身為寂無玄紋,右半身為空源本心紋,手中虛握著無鋒無刃的方無念劍,劍身一半寂玄、一半瑩光,正是唯一能穿梭寂空、調和兩極的本源神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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